【第35章 嫡女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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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向來都疼高蘭若，府裡上下誰都看得明白。
先前還藏著幾分分寸，暗地裡偏愛縱容，如今半點不遮掩。每日午後書房必定留她在側，公務、文書、對賬、見幕僚，一概不避。議事到緊要處，他還會隨口問一句她的看法。
說得在理，他便默認接過話頭，繼續處置；說得偏頗，也從不動氣，三兩句話點撥通透，耐心得不像平日殺伐果斷的大丞相。
司馬子如與孫騰私下閒談，忍不住感慨：“大丞相對八小姐，是真的放在心尖上栽培。”
孫騰捋著胡須笑道：“從前當養女疼，如今是按嫡脈正經主子養。”
司馬子如搖了搖頭，目光深遠：“不止於此，往後你自然看得見。”
這日午後，高歡索性擱置了所有公務，獨獨把高蘭若叫進書房。
沒有鋪開文書，也沒有讓她照例靜坐旁聽。
“坐。”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高蘭若心裡微微打鼓，乖乖落座。往日書房相處皆是沉靜治學，這般正經單獨問話，少見得很。
高歡看著她，緩緩開口：“你入高家，幾年了？”
高蘭若掰著指頭算了算，老實答話：“回爹爹，快八年了。”
“八年。”高歡淡淡重複一句，眼底掠過一點溫和，“剛來那會子，還是個小嬰兒，小小的，膽子也極小，看到我和你哥哥們就哭，嗓門亮得整座軍營都聽得見。”
高蘭若忍不住笑了：“那時候我怕生嘛。”
心中嘀咕，那還不是家裡全都是瘋子，給嚇到了。
“如今不怕了？”
“不怕了。”她抬眼，眉眼透亮，“有爹爹、母親，還有幾位哥哥，這裡就是我的家，我沒什麼好怕的。”
高歡望著她，神色柔和了幾分，正色道：“今日叫你來，是有件正經事跟你說。”
說完，他從案頭取出一卷規整的戶籍文書，遞到她手裡。
高蘭若伸手接過，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怔住。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高蘭若，渤海高氏，高歡與婁昭君嫡出幼女。
不是養女，不是寄養，是正經在冊、入嫡脈的高家嫡女。
她指尖微微發顫，抬眼看向高歡，聲音都輕了：“爹爹，這……”
“你本就是我高家的孩子。”高歡語氣平平，卻字字鄭重，“當年你初入府，根基不穩，我暫且將你記作養女，是為護你。養女到底是外人，名不正言不順。”
“我早前修書回高氏族中，已經改了族譜。”
“從今往後，你高蘭若，是我高歡和婁昭君的親生嫡女，再無半點偏差。”
高蘭若捧著那卷文書，心口又熱又酸，堵得厲害。
這八年，她不是感受不到偏愛與照顧，可養女與嫡女，隔著的是身份、底氣、一輩子的體麵。
她鼻尖微微發紅，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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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見她這般模樣，眉頭微蹙：“多大了，還動不動想哭？”
“我沒哭。”高蘭若用力眨眨眼，笑了出來，“我是高興。”
高歡瞥她一眼，嘴角悄悄勾了下，很快壓平，不露分毫。
“還有件事。”
高蘭若立刻收了心緒，端正坐好，認真聽著。
“你今年八歲。”高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卻不容置喙，“再過幾年，便是議親的年紀。”
這話一出，高蘭若腦子嗡的一下，瞬間慌了。
她連忙開口：“爹爹，我還小呢，不急！”
“我知道你小，隻是提前告訴你規矩。”高歡放下茶盞，看著她，“高家女兒，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牽連宗族榮辱、朝堂製衡，不是尋常人家兒女隨心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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