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從痛苦變成了暴怒。
“太醫！傳太醫！”太監尖聲喊著。
太醫來得很快，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提著藥箱跌跌撞撞跑進來，看見地上的黑血，臉色頓時變了。
他跪在地上給寧王診脈，越診臉色越難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殿下，”太醫的聲音發顫，“這不對……殿下的脈象不對。有人用了虎狼之藥，而且還是不對症的藥，把痰瘀逼進了肺腑，再晚一步恐有性命之憂！”
寢殿裡瞬間安靜了。
寧王靠在枕頭上，胸口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蕭姝婉身上。
“藥，”寧王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子一樣的寒意，“誰動過本王的藥？”
寢殿裡鴉雀無聲。
陸嬤嬤站了出來，福了福身，麵無表情地說：“回王爺，這幾日的藥都是王妃親自端來的，旁人沒有經手。”
蕭姝婉的臉刷地白了。
寧王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
“你。”他吐出這個字，沒有疑問，沒有質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你”，像是早就判定了是她。
“王爺，臣妾、臣妾隻是想幫您……”蕭姝婉撲通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臣妾聽人說川貝能治咳嗽，就加了一點在藥裡……”
太醫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川貝？殿下此時的體質萬萬用不得川貝！用了隻會把痰瘀堵在肺裡，越堵越重，到後麵痰壅氣閉，神仙也救不回來！”
蕭姝婉的腦袋嗡地一下炸開了。
她猛地想起蕭歸晚讓翠兒轉告的那句話——“寧王不能用川貝，越用越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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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瞎說的。
蕭姝婉來不及想這些了，因為寧王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那麼瘦，瘦得像一把枯柴，可當他站起來的時候，蕭姝婉覺得一座山壓了過來。
寧王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腳步虛浮，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蕭姝婉，那雙幽深的眼睛全是憤怒。
“誰給你的膽子？”
蕭姝婉伏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王爺，臣妾真的隻是——啪！”
一記耳光，又狠又脆，抽在她左臉上。
蕭姝婉整個人被扇得歪倒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半邊臉火辣辣地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滴在織金的地毯上。
“再敢動本王的東西，”寧王的聲音不高不低，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本王要你的命。”
說完他轉過身，朝太醫揮了揮手，冷淡地說：“把她關起來，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踏出院子一步。”
蕭姝婉被兩個婆子架起來，像拖一袋米一樣拖出了正院。
她的腦袋昏昏沉沉，左臉腫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那件她精心挑選的石榴紅襦裙上，一滴一滴，暗紅暗紅的。
被拖過回廊的時候，她看見兩側的丫鬟太監都低著頭，沒有人看她，也沒有人同情她。
她忽然想起蕭歸晚。
想起前世蕭歸晚穿著鳳袍坐在鳳儀宮裡的樣子，雍容華貴，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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