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鄰居，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
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從來沒跟人叫過苦。
蕭歸晚把青菜遞過去的時候，吳婆婆接過來看了看那些葉子，手指在菜葉上摸了一下，眼眶忽然紅了。
“王妃，老婆子活了六十八年，還沒見過這麼好的青菜。葉子綠得發亮，根上還帶著泥，一看就是剛從地裡拔的。”
蕭歸晚笑了笑：“您就好好吃，以後地裡的菜多了，每天給您送。”
吳婆婆拉著她的手，老淚縱橫，嘴唇哆嗦了半天，隻說出一句：“王妃，您心善，老天爺會保佑您的。”
蕭歸晚拍了拍她的手，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遇到了好幾撥村民。
有問她菜種子從哪買的，有問她地裡施了什麼肥的，還有的直接拿雞蛋來換菜的。
蕭歸晚一一應付著，心裡慢慢盤算——等菜地裡產量穩定了，可以拿到鎮上去賣，換些銀兩回來買農具和日用品。
她把這個想法跟慕寒赫說了。
慕寒赫正在院子裡磨鋤頭，聽完之後說了一句：“你決定。”
“你不怕別人看見了眼紅？”
慕寒赫把鋤頭翻了個麵，繼續磨，語氣淡淡的：“眼紅就讓他們自己種，種不出來是他們沒本事。”
蕭歸晚看著他低頭磨鋤頭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說話雖然不多，但每一句都讓她心裡踏實。
晚上，蕭歸晚在灶房做飯。
新摘的小白菜清炒了一盤，菠菜煮了蛋花湯，蘿卜切絲涼拌。
加上臘肉燜飯，四菜一湯，端上桌的時候冒著一股清甜的香氣。
慕寒赫洗了手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小白菜，嚼了兩下，筷子頓住了。
他看著蕭歸晚。
蕭歸晚正端著碗等他的評價，看見他這個表情，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不好吃？”
慕寒赫又嚼了兩下，咽下去，說了一句：“把木叔叫來。”
蕭歸晚愣了一下，放下碗出去叫趙鐵山。
趙鐵山住隔壁，正蹲在院子裡啃窩頭，被蕭歸晚拉著進了堂屋，一頭霧水。
慕寒赫又夾了一筷子小白菜，遞到趙鐵山麵前。
趙鐵山看了看那筷子菜，又看了看慕寒赫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張嘴吃了。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了。
“王爺，這菜——這菜怎麼這麼甜？不是放糖的那種甜，是菜本身的甜味。”
蕭歸晚在旁邊聽著，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慕寒赫放下筷子，看著趙鐵山說了一句：“地好，水好，人也好。”
趙鐵山沒聽懂，但看王爺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就識趣地沒再問。
他又夾了兩筷子菜，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人都走了，蕭歸晚重新坐下來端起碗，低頭扒了一口飯，耳朵尖紅紅的。
慕寒赫把你剛才說的那三個‘好’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地好，水好，人也好。
前兩個是真的，最後那個……他看了蕭歸晚一眼。
她正低頭喝湯，睫毛垂著，燭光在她臉上映出暖暖的光。
他沒說什麼，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
蕭歸晚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吃完晚飯，蕭歸晚在灶房洗碗，慕寒赫在院子裡收拾農具。
蕭歸晚先進了屋，把被子鋪好。
嶺南的夜晚雖然不冷，但山裡濕氣重，她還是把厚被子拿了出來。
慕寒赫端著油燈進來，把燈放在桌上，轉身去關門。
蕭歸晚坐在床邊，看著他走過來。
油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土牆上，一晃一晃的。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囚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上還沾著白天搭雞舍時蹭的灰。
“你不洗洗？”蕭歸晚問。
“你先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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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夠熱了。”
“沒事。”
蕭歸晚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灰，指腹蹭過去，像是不經意，又像是在試探。
慕寒赫沒躲，垂眼看著她的手指。
“臟死了。”蕭歸晚小聲說了一句，轉身去灶房打了半盆溫水端進來。
她把帕子浸濕擰乾，拉過他的胳膊，一下一下地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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