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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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赫被抬回鬼愁窪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魚肚白。
陳明正站在院門口，一夜沒睡。
吳婆婆把熱水燒了第三遍，柳氏鋪了乾淨的被褥。
趙鐵山從清遠趕回來，到院子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扶著門框喘了好一陣才進去。
蕭歸晚渾身是泥，頭發散著，手上纏著繃帶，站在床邊。
陳明正跪在床前給慕寒赫把脈。
“脈象穩了。”陳明正鬆開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命保住了。額頭上的傷不輕，但沒傷到頭骨。左肩複位及時，養好了不影響用。腿上的傷口深，但沒傷到筋骨。主要是失血太多，加上被埋的時候嗆了泥水，肺裡可能進了東西，需要靜養。”
他頓了頓，看著蕭歸晚：“至少一個月不能下床。”
蕭歸晚緊繃了一整夜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她腿一軟，吳婆婆從後麵扶住了她。
“王妃，您也受了傷，先坐下歇歇。”
“沒事。”蕭歸晚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慕寒赫的臉。
他還昏迷著，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纏著繃帶，左肩被固定住，右腿也包紮著。
“陳太醫，他什麼時候能醒？”
“快則今日，慢則明日。”陳明正收好藥箱，“王妃，您也一夜沒合眼了——”
“我守著他。”
陳明正張了張嘴，看了吳婆婆一眼。吳婆婆搖了搖頭，兩個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蕭歸晚把慕寒赫額前的碎發撥開，指尖從他眉骨滑到顴骨，又從他顴骨滑到下巴。他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紮手，但她舍不得收回去。
“慕寒赫。”她輕聲說，“我還沒有和你過夠，你不能丟下我。”
他當然沒有回應。
蕭歸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把臉貼在他手背上，閉上了眼。
她以為自己睡不著，但眼睛一閉就沉進了黑暗裡。
蕭歸晚的手指被輕輕握了一下，她猛地醒了。
她抬起頭，對上一雙清潤的眼。
那雙眼裡布滿了血絲，眼周有烏青，定定地看著她。
慕寒赫醒了，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歸晚。”
蕭歸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你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終於醒了。”
慕寒赫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臉，但左肩被固定住了動不了，右手的力氣也不夠，手指抬起來又落下去。
蕭歸晚抓住他抬起的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
“我在，我在這。”
“你的手怎麼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完整。
“挖你的時候弄的，指甲斷了，沒事。”蕭歸晚擦了擦眼淚，笑著看他，“你睡了快一天了，餓不餓？陳太醫說你醒了要先吃點東西。”
慕寒赫沒有回答餓不餓。
他看著她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哭什麼？我沒死。”
蕭歸晚伸手在他沒受傷的胳膊上擰了一把，不重，但慕寒赫悶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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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這樣，我先把你打死。”她紅著眼眶說。
慕寒赫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他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太乾，咳嗽了兩聲，牽動了肩膀的傷，疼得眉頭擰了一下。
“別動別動。”蕭歸晚趕緊站起來，從桌上倒了一碗溫水，用勺子一點一點地喂他。
慕寒赫喝了半碗，嗓子潤開了，說話比剛才利索了一些。
“糧食還在嗎？”
蕭歸晚愣了一下，然後鼻子一酸，差點又哭出來。
這個人，命都快沒了，還在惦記那些糧食。
“在。一袋都沒丟。”她不知道梁食在不在，她隻想讓他安心。
慕寒赫點了一下頭，閉上了眼。
蕭歸晚以為他又昏過去了，緊張地湊近去看，發現他隻是閉目養神，睫毛還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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