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風把馬車趕得飛快，方多病一路無所事事，索性閉目打坐。
他修習蘇州快的時間不長， 可是受益匪淺。
特別是他一路走來，屢次經歷險境，所遇強敵不多，卻足以讓他對自己的武功有確切的認知。
之前他遇見的都是些平平常常的江湖客，世人知道他是天機堂的少主，都給他幾分薄麵。
可是，多的是憑藉自身蠻力縱橫江湖的人，譬如角麗譙，譬如笛飛聲。
江湖規則？世間禮法？仁義道德？不過是他們棄如敝履的東西罷了。
即使強如李相夷，他想要建立新的江湖規則，若是他沒有天下第一的相夷太劍，誰會聽他多說哪怕一個字？
方多病未曾經歷血雨腥風便明白了江湖生存規則，其實也挺好。
他此刻需要變強，不斷變強。蘇州快運行了幾個周天，他早已進入物我兩忘的境地。
季清風坐在車沿上，遙遙看見通州城門。
通州是南詔和黔南交界，他此前來過，熙來攘往，簡直熱鬧非凡。
可是今日城門洞開，門口卻一個人也沒有，沒有平民百姓便罷了，怎麼連守城的士兵都不見了？
“籲……”
季清風勒住了馬兒，停在了一個小土坡上。
“怎麼停車了？季叔？”
方多病已經掀開門簾，遙遙看著巍峨安靜的通州城，青天白日的，城裡卻顯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死寂。
“看來通州已經失守。”季清風頓了頓，問道：“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方多病並不想以卵擊石，他略微思索了一番，“等天黑，我們去探一探城裡的虛實。”
見季清風欲言又止，方多病笑了，“季叔不必擔心，我隻是想去看看城裡的情形，絕不多事。”
秋風搖搖晃晃，把樹葉吹得直響。成群的鳥兒劃過天際，不知飛往何處落腳。
倦鳥歸林，日落來的很快。
遙遙看去，通州城內依舊死寂一片，既沒有關閉城門，也沒有一星半點燭火。
方多病跟在季清風身後慢慢朝城門躍去。
季清風混跡江湖已久，小心謹慎，方多病跟著他走走停停。
不知怎的，方多病忽然很懷念和李蓮花夜行的那幾次，他雖看起來不靠譜，可是往往都能化險為夷，不知是運氣使然，還是他大智若愚？
不知他如今怎麼樣了？是否已經醒了？
“少主，跟緊了！”
季清風偏頭低語，把方多病拉回了現實。
一路行來，城內黑燈瞎火，連個活人的影子都沒有，甚至連雞鳴狗吠都不曾聽見。
二人提氣，極力壓低腳步聲。
忽然！
前方赫然出現了一點燭火！
季清風示意方多病屏氣凝神，慢慢朝火光處靠近。
“我實在是不明白，這明明就是一座空城了，為何還要我們來守？”
“誰說不是呢？我們守什麼，難不成還有人來偷這些死人？”
“要我說，單閣主就不應該聽信那妖女的話，咱們碧落閣自己不能成事麼？”
“噓，小聲著點，那邊還有幾個金鴛盟的人，可別惹怒了他們。”
“臟活累活都是咱們哥仨在幹，這會子他們早都睡熟了，怕什麼？”
方多病二人挨得近了，才發現屋裡是三個年輕人，桌上丟著幾個骰子和幾個酒瓶。
再遠些屋子裡沒有燭火，卻有輕微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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