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火把照亮的方寸之地裡,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
顯然他們也算不上人了。
因為他們雖然站的筆直,但是一絲呼吸聲也沒有,傀儡們擠擠挨挨,麵無表情的站在黑夜裡,顯得格外的詭異。
季清風擡手想要摸一摸眼前的人,卻被方多病眼疾手快的製止了。
幾隻淡金色的螞蟻從男子的鼻孔裡爬出,觸角抖動著聚在一起,不一會又四散而去。
“這,就是你們說的落金蟻?”
方多病拉著季清風後退了幾步,他們身上雖然帶了驅蟲的葯袋,但是若被從天而降的螞蟻咬上那麼一口,後果也不堪設想。
火把在黑夜裡晃動不止,空曠長街上的傀儡恐怕綿延了幾裡都不止。
方多病示意季清風後撤,他仍舊被眼前的陣仗震懾,嘴唇蠕動著吐出幾個字。
“季叔你說什麼?”
季清風強行穩住心神,迎上方多病明亮的眼眸,一字一頓的問道:“難道我們不救救他們嗎?”
火把被熄滅,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方多病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城外走去,他壓低了聲音,“我們,根本救不了。”
眼前晃過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她很矮小,在傀儡群裡異常顯眼,灰敗的臉色,渾濁的眼珠,若她還活著,定然是個愛笑且活潑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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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風定住腳步,“那我們就什麼也不做的走掉嗎?至少……”
方多病回身看向他的方向,“至少讓他們入土為安?”
季清風點了點頭,雖然方多病根本看不清。
“他們肯定有驅動傀儡的法子,即使把他們埋了,恐怕還要被他們折騰。”
被季清風這麼一提醒,方多病倒想起一件事來,在山頂遇上落金蟻時,李蓮花用火隔絕出一個生地,落金蟻既然怕火,那把這些傀儡一併燒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隻是目前隻有他們二人,此法也絕對行不通。
他腳步堅定,一刻不停的往前走去,季清風亦步亦趨,卻沒有方多病的堅毅。
離城遠了一些。
方多病加重了腳步和呼吸聲,長嘆出一口氣,他在黑暗裡回望來時路,異常黑暗和安靜,完全不像以往他走過的任何一段路。
“少主,我們接下來能做些什麼呢?”
季清風一生漂泊在江湖,有幸搭上了天機堂這艘大船。雖然江湖經驗豐富,但是他腦子簡單,愛恨分明,實在不是個會籌謀的人。
方多病沒有回話,隻是看他一眼,然後掀開車簾坐進車廂,閉目靠在車壁之上。
季清風一時不知要去往何處,他呆坐在車沿上,腦中反覆出現方才看見的景象。
不知為何,刀山火海、腥風血雨他都曾經歷過,當時覺得粘稠滑膩的鮮血,以及殘肢斷臂就已足夠讓人遍體生寒了。
可是今晚那些擠擠挨挨、麵無表情的傀儡,那些無聲的掙紮和吶喊,讓他感覺格外的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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