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麗譙穿著花紋繁複的朝服，坐在趕製出來的王座上，還頗有些君臨天下的意思。
葯公和藥婆分立兩旁，她身側再無別的婢女和侍衛。
角麗譙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麵烏泱泱的一群人，有點子懷念侍奉笛飛聲的時候了。
仰人鼻息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是勞心勞力還要聽人嘮叨，也實在是糟心。
是不是位居高位之人就必須要聽這些聒噪的聲音？
大廳之上十數人各抒己見，已經吵吵的她頭疼了。
“別再吵了！”
角麗譙重重拍了拍禦案，底下立刻消了聲。
“如今我們勢單力薄，不多增加些傀儡，怎麼和景國抗衡？”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臣出了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南胤一直以民為天，如今君上所作所為和先祖遺願背道而馳，還請君上三思！”
角麗譙輕笑了一聲，“哼，說得輕巧，如今大戰在即，你告訴我不要用毒？”
“若是安守本分，我們和景國可有一戰之力？你勸我為百姓著想，那我們何必一戰！不如就此散了，我做我的江湖盟主，你們過你們的舒心日子，豈不快活？”
話音未落，角麗譙把案上的硯台狠狠推了出去，硯台跌落在地，啪的一聲四分五裂，崩的到處都是。
底下的臣子稀裡嘩啦跪了一地。
單孤刀有不跪的特權，他側身避過一塊飛濺的石塊，麵無表情看了一眼那些耄耋老臣，又看向王座上的角麗譙，“君上不必動怒。”
說完他又麵向方才諫言的玉成泠，略微拱手緻意，“玉丞相也不必憂心。”
玉成泠擡頭看了一眼單孤刀，又憤憤不平的垂下了頭。
單孤刀話音不重，卻滿室可聞。
他不疾不徐開口，“非常時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如今我們勢單力薄，若是還不兵行險著，恐怕隻能束手就擒了。”
“用落金蟻既能快速集結隊伍，又不花費太多銀錢，若是傀儡大軍使用得當，我們速戰速決，攻到景國皇宮也是指日可待。”
話音未落，已有幾名官員出列附和，顯然單孤刀如此傾盡全力協助角麗譙，還是貪慕權勢和地位的。
玉成泠看著麵前冷白色的大理石地麵，感嘆南胤國運多舛。
散了朝，眾人魚貫而出。
有幾個胡發皆白的老者和玉成泠打了招呼就急匆匆走了。
倒是玉成泠在紛亂的人群裡走得異常的緩慢而堅定。
史上並州也曾做過國都，護國軍以此為據點修葺了宮室，倒也省了許多花銷。
隻是舊時殿宇終究是陳舊，新刷的紅牆細看之下還有許多裂紋和凸起。
亭台樓閣即使穿上了新衣，還是顯出莫名的彆扭來。
出宮的甬道上隻零零星星走過幾個婢女，玉成泠忽然停下腳步望向宮牆之外的天空。
已是深秋，零星的雲朵點綴在天邊，高遠得很。
年輕時，他也曾見過南胤的繁華和奢靡，但是昔日的盛況和今日肯定不能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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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從那個方麵看，如今的並州都顯得不倫不類。
“玉丞相？”
玉成泠收回四散的思緒，看向來人，一時想不起這人的名字，於是問道：“你是？”
來人是個年輕人，穿著暗紅朝服。
他鄭重其事的和玉成泠施了一禮，“在下戶部侍郎段暄，見過玉丞相。”
玉成泠思索了一會，是有這麼一個人，話說滿朝文武，雖說他官居丞相，可是他認識的官員的確不多。
也是，前朝他初入仕途，南胤便被滅了，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前朝老臣似乎沒什麼人活著了。
玉成泠點了點頭，隨著段暄的步子往外走去。
出了宮門，玉家的管家迎了上來。
段暄拱手相邀，“不知丞相可否移步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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