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州城內，大軍已經整裝待發。
李蓮花一身銀白軟甲站在城樓上巡視三軍。
因為起的太早而打起了哈欠。
謝無憂也站在城樓上，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規模的隊伍，說不上多麼熱血，總感覺有些悲壯。
許是因為她是醫者，想到的全是戰亂必然會帶來的傷亡。
她不覺得北胤有錯，也不覺得景國該滅，誰是天下之主都無所謂，天下黎民何錯之有呢？
她看著李蓮花的背影，誰能想到他就是那個處在漩渦中心的人呢？
攪弄風雲的人，不該是如此淡漠疏離的樣子，至少，應該像角麗譙那般睥睨一切吧？
大雪已停了數日，白雪被人踐踏，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樓下的隊伍列的整整齊齊。
李蓮花俯身去看，隊伍就像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塊，肅穆，安靜。
裡麵有活人，更多的是傀儡。
他內心悵然。
他知道此戰必敗無疑，卻仍要裝出熱血激昂的樣子，帶領著這些抱有希望的人，去赴死。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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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清清嗓子，揚聲說了幾句話，便讓角麗譙和單孤刀帶兵先行。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刻不停的消失在城門口。
阿飛拍了拍發獃的李蓮花，“還不走？”
李蓮花點了點頭，腳步卻不動。
宮人退下了，城樓上隻剩下李蓮花和呼嘯的風聲。
李蓮花眯著眼看了看這短暫的屬於自己的國和城，就像是南柯一夢，虛妄伴隨著真實。
他有時也會想，若是南胤國祚永存，一切又會是怎樣？
作為南胤太子妃的邕若，算得上有勇有謀，有她的輔佐和幫襯，太子順利登基，然後國力更勝從前。
而在皇室庇護下，李蓮花父母雙全，肯定也是在萬眾期待之下出生，必然吃穿不愁，一生富足順遂，說不準真的也能當個皇帝？
那如此飄搖動蕩的一生，是否也是大夢一場？
什麼才是真，什麼才是夢？
一枚小石子敲在李蓮花頭上。
原來是阿飛去而復返。
李蓮花跟著阿飛下了樓，他身材魁梧，幾乎把樓梯都佔了。
過去自己是誰？什麼身份？做過些什麼？有什麼恩怨情仇？
一切都是虛妄，隻有現在才最要緊。
大軍拔營北上，已經不眠不休走了兩天。
泉州就在眼前。
李蓮花因為怕冷終日躲在溫暖的鋪著毛毯的馬車裡，一路顛顛簸簸昏昏欲睡。
謝無憂把銀針從他身上一一拔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穿好衣服。
李蓮花懶洋洋扯過衣袍遮住肩頸，也不起身，就那麼趴著。
“李蓮花，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謝無憂跟著他待了幾日，他照舊吃喝，甚至還有閑暇潑墨煮茶，一臉毫無心事的樣子。
倒是這幾日李蓮花棋藝忽然變好了，無論是和自己亦或是南星，他運籌帷幄，一局也沒輸過。
大軍原地休整，距離泉州已不過半日路程。
“阿飛？進來陪我下棋。”
車簾子掀開，撲進來一股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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