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墨燃說他去去就回。
白小七記住了這句話。可她等了足足三天,等到殿外的冥火換了七次顏色,那扇黑沉沉的殿門都沒有再打開。
她沒有時間概念。冥界沒有日升月落,隻有幽藍色的磷光從穹頂緩緩飄落,她也不知道怎麼去計算冥界的時間,隻知道,自己睡了好幾覺。每次醒來,門都還是關著的。
來的隻有兩個人,不,是兩個鬼。一個叫無咎,一個叫無言。
無咎話很多,每次推門進來都像唱大戲。他端著一個黑玉盤子,上麵堆著幾顆果子,形狀像桃,顏色卻像燒紅的炭,表皮還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白小七從沒在青丘見過這種東西
“這可是老子......咳,老臣的私藏。”無咎給她喂靈果的時候還要碎碎念:“本來是留著自己進階用的,主上說你體質弱,直接全批給你了。你可真金貴啊小祖宗。”無咎說完點了點她濕潤的筆頭。
可白小七聽不懂什麼叫“進階”,但她聞到了果子上散出的熱氣,像冬日裡烤紅薯的那種暖香。她試探著咬了一口。
一股溫熱的汁液在舌尖炸開。不是燙,是那種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的感覺,像有人在她身體裡麵點了一盞小燈。更奇怪的是,她那些堵塞了很久的經脈,那些在青丘時連靈力都無法通過的淤塞之處,竟然在隱隱鬆動。
她眼睛一亮,三口並作兩口把果子啃完了。
無咎的嘴角開始抽搐。
她又看向盤子裡剩下的兩個。
“你還要?”無咎的聲音有點發飄。
白小七用爪子把盤子往自己麵前撥了撥。
無咎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殿門外。無言正靠在門框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無咎用眼神向他求救,無言緩緩移開了目光。
白小七吃完了第二顆。經脈裡的暖意變成了熱流,像一條小河在被淤泥堵住的河道裡左衝右突。她覺得很舒服,於是又伸爪去夠第三顆。
無咎一把按住盤子:“不行!赤陽果性烈,吃多了你會......誒誒誒,你別咬我啊!”
白小七已經咬住了他的袖口,四隻爪子扒住盤子邊緣,整隻狐狸直接坐在盤子上,尾巴晃來晃去。
無言終於開口了:“給她吃吧。主上隻說‘照顧好她’,沒說‘怎麼照顧’。”
無咎含淚鬆了手。
白小七吃完第三顆赤陽果,滿意地打了個哈欠,渾身的毛都蓬鬆了一圈。她跳上無咎的肩膀,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來,尾巴搭在他頭頂上,像是在宣告:這個位置歸我了。
無咎僵住了。他一動不敢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她在幹什麼?”
“在你頭頂上。”無言說。
“我知道在我頭頂上!我是問她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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