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無咎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白小七從他頭頂滑到肩膀上，又滑到手臂上，差點一頭栽下去，好在無咎在最後一刻接住了她。
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肩頭和袖口還有結界消退後殘留的暗芒，像細碎的黑色螢火，一點一點從他衣料上熄滅。目光先掃過無咎那張做賊心虛的臉，再落到無咎掌心裡那團白毛球上。
那隻小狐狸的嘴角還沾著一點赤陽果的金色汁液。
幽墨燃挑起一邊眉梢。
無咎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主上！卑職隻是......是無言說可以吃的！”
門外的無言緩緩後退了一步。
幽墨燃擡手，示意他閉嘴。然後，他像第一次見麵那樣，擡手一招。白小七還沒反應過來，就又被他提溜著後頸拎到了手裡。
“四天不見”幽墨燃把她舉高到與自己平視的位置，聲音不高不低，像冬天河麵上的薄冰:“你就爬到我屬下的頭頂上了？”
白小七眨了眨眼，四腿在空中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捲成一個問號。
她現在已經不怕他了。不但不怕，還伸出前爪，扒拉了一下他垂在胸前的一縷頭髮。
殿內安靜了整整三息。
無咎在下麵看得魂飛魄散，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闆裡。
幽墨燃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撥亂的頭髮，又擡眼看向這隻膽大包天的小狐狸。對視片刻後，他做了一件讓無咎後悔沒有逃走的事，他轉向無咎，麵無表情地問：“你給她吃了什麼。”
“就……就靈果……”
“哪種靈果。”
“……赤陽果。”
“幾顆？”
無咎的膝蓋開始發軟“……三、三顆。”
幽墨燃的目光冷了一度：“赤陽果性烈，給一隻經脈淤塞的小狐狸吃三顆？”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讓無咎覺得比挨了一刀還疼：“你是在替她渡劫，還是在替本座省事？
無咎撲通跪了：“主上恕罪！卑職不知......”
“不用你知。”幽墨燃收回目光，把白小七攏進懷中，往內殿走:“本座自己養。”
殿門在無咎麵前緩緩合上。
無咎跪在原地，呈石化狀。無言無聲地從殿外進來，看了他一眼。
“……她爬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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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重點。”
“你把赤陽果當飯吃？”
“這不是重點！！”
“主上說‘本座自己養’?”
無咎沉默了。他的表情從驚恐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恍惚，最後定格在一種大徹大悟的絕望上：“這是重點!”無咎從殿內走了出去，仰頭望天，“冥界要變天了。”
內殿之中，幽墨燃把白小七放在床上，掌心覆上她的小腹。一道溫和的鬼力探入她的經脈，在她周身巡遊了一圈，將赤陽果還沒來得及被吸收的燥烈靈力盡數理順、化開。
白小七感到體內那股亂竄的熱流忽然變得溫馴起來，匯入她的經脈，緩緩流淌。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暢感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很滿足的“咕嚕”。
幽墨燃聽到這聲咕嚕，手掌在她肚皮上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
那隻小狐狸眯著眼，嘴角微微上翹，狐狸是不會笑的，但他就是覺得她在笑。她的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舒服了？”
這是狐族表達信任的本能反應。狐狸這種生物，警惕性極高，睡覺都要把尾巴蓋住肚臍。隻有麵對最信任的對象，它們才會願意袒露出最脆弱的部分。白小七這個動作沒有任何猶豫，像是理所當然一樣。
他沒忍住，用指腹輕輕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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