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重新蘸墨，落筆。
第一個字，“幽”。
這個字比前麵所有字都複雜，筆畫在紙上走得又慢又穩。白小七感覺到握著她手的那股力道微微加重了，不是用力，是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像他在寫自己名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沉下去了。
第二個字，“墨”。這個字方方正正，筆畫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第三個字，“燃”。最後一筆收在尾部，微微上揚，像還沒燒完。
幽墨燃。
白小七看著紙上那三個字，又看看前麵寫的“白小七”，忽然笑了一下。
她側過頭。
幽墨燃正低著頭，目光落在紙上，側臉的線條在燭光裡有些模糊。
他的下巴微微低著，鼻樑的陰影落在嘴唇旁邊。
白小七看著那個鼻尖，忽然覺得好熟悉。一千年來她每天都能看到那個鼻尖，從下往上看，從側麵看，從正前方看，那時候她隻有他的小腿高，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現在終於平視了。
她沒有多想，伸出那隻空閑的手，輕輕托住他的臉，把他的頭往自己這邊轉了轉。
幽墨燃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湊上去，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很輕，就像蜻蜓點水一樣。
然後她退回來，歪著頭看他，笑盈盈的。
幽墨燃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然後往下燒到脖頸。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甚至可以說是毫無變化，但那層紅已經出賣了他。
他垂下眼，鬆開握著她的手，把毛筆擱回筆山上。
動作很快，快到幾乎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你先練。”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然後轉身走了。
白小七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手裡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怎麼了？”她自言自語，然後偏頭想了想。
她轉頭看向守在門口的無咎。無咎的表情很精彩，嘴巴微張，眼睛瞪圓，整個人像被雷劈過的柱子，一動不動。
白小七問他：“他為什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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