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萬盞燈，一個你他們跑過了一座石橋。橋下的河水映著兩岸的燈籠，紅彤彤的一片，像一條流淌的晚霞。跑過橋的時候，白小七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青絲拂過幽墨燃的手背，像蝴蝶翅膀的輕觸。
橋上有人在放花燈。一盞一盞的小燈被放在水麵上，載著寫滿心願的紙條，順著水流緩緩飄向遠方。
白小七停下腳步，趴在橋欄上往下看，河水裡映著她的臉，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發紅的臉頰。
“墨燃，我們也放一盞吧！”她轉過身來，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幽墨燃看了一眼橋下的小攤，走過去，買了一盞最簡單的蓮花燈，又買了一條紅色的緞帶。他回來的時候，白小七已經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支筆，正蹲在地上，把蓮花燈放在膝蓋上，認真地寫著什麼。
他走近了，彎下腰看。
蓮花燈的燈芯旁邊壓著一張小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希望墨燃不要再吃醋了，上次陰帥看我那兩眼，他臉黑了一整天。”
幽墨燃：“……”
白小七警覺地把紙條翻過去捂住，擡頭沖他笑了笑，笑得天真無邪，人畜無害：“我沒有寫你。”
幽墨燃看著她，沒有說話。
白小七心虛地把紙條翻過來，當著幽墨燃的麵，用筆把那句劃掉，重新寫了一句：“希望墨燃天天開心。”
幽墨燃看著她把一張小小的紙條寫得滿滿當當，什麼都寫了，就是沒寫她自己。
“你不寫你自己？”
白小七擡起頭，眨了眨眼：“可是我的願望都跟你有關呀。”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燈油的味道。橋上的燈籠輕輕搖晃，光影落在白小七臉上，明明滅滅。
幽墨燃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白小七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頭，把蓮花燈捧起來，遞給他。
“你幫我放。”
幽墨燃接過蓮花燈。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條，沉默了一瞬，然後從袖中取出筆，在紙條最下麵加了一個字。隻有一個字。
他蹲下來，將蓮花燈輕輕放在水麵上，推了一下。燈順著水流緩緩漂遠，紅色的緞帶在水麵上拖出一道細細的波紋，很快就匯入了萬千燈盞之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盞是他們的了。
白小七趴在橋欄上，看著那盞燈越飄越遠，忽然問：“你剛才寫了什麼？”
“沒什麼。”
“我看見了！你寫了一個字，什麼字？”
幽墨燃沒有回答。他直起身，背靠著橋欄，看著滿街的燈火和人群，嘴角掛著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白小七追過來，繞到他麵前，仰著臉逼問：“到底是什麼字？你告訴我嘛！”
幽墨燃低頭看著她的臉。燈火映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像是融化的金子。
“你猜。”
白小七想了想，猜了七八個答案，從“好”猜到“乖”再猜到“笨”，幽墨燃都搖頭。她咬著嘴唇，皺起眉頭，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忽然福至心靈，試探著問了兩個字：“已閱？”
幽墨燃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個笑聲不大，混在人群的喧囂裡，幾乎聽不見。但白小七聽見了。她聽見了，然後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看著他那張笑意還未收攏的臉，心跳漏了一拍。
幽墨燃收了笑，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別想了。”
話音剛落，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了。
砰。
金紅色的光瀑從天空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座城。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一簇一簇的煙花接連不斷地升上夜空。
白小七仰著頭，整個人被煙花的光芒籠罩著。她的眼睛裡映著漫天流火，嘴唇微微張開，嘴角彎著。
“墨燃。”她的聲音被煙花的轟鳴蓋住了大半，但幽墨燃還是聽見了。
“嗯？”
“好漂亮。”
幽墨燃低下頭，看著她的側臉。煙花的光在她臉上不停地變換著顏色，一瞬碧藍，一瞬紅金。她仰著頭，脖子露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他沒有看煙花。他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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