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投名狀青丘，議事殿。
幽墨燃的這道“逼宮”傳回青丘時，整個青丘都炸了鍋。
消息是白青毓身邊的心腹連夜用傳訊玉簡送回來的，措辭已經盡量委婉，但“踏平青丘山”五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摁在每一個狐族長老的心口上。
議事殿裡吵成了一鍋粥。
“欺人太甚！”狐族將軍白巽，虎背熊腰的一個漢子，一掌下去直接把扶手拍碎了：“他冥界再強，也不能這般羞辱青丘！交出所有涉事之人？還要踏平青丘山？他以為他是誰！”
“他是冥界之主。”老丞相白硯舟坐在角落裡，慢悠悠地來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滿殿瞬間安靜了幾分：“諸位別忘了，千年前那場六道之戰，冥界一個打三個，最後誰贏了？鬼王那把戾劍，可不是擺設。赤煊自己沒本事，事情做的這麼蠢，當著麵挑釁冥王，這不就是把整個青丘拉下水嗎。”
白巽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張，到底沒反駁出來。
主位上的狐王白玄霆一直沒吭聲。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叩得滿殿人心慌。等白巽和老丞相杠上了，他才終於動了，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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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霆負手站在滿地碎瓷片裡，胸口起伏得厲害，狐狸眼睛裡寒光直冒。
他惱火。惱火到了極點。
幽墨燃，那個從冥界最底層爬出來的鬼王，居然敢拿“踏平青丘山”這種話威脅他。
這根本是沒把青丘放在眼裡，更沒把他白玄霆當回事。他好歹當了千年狐王，執掌青丘千年，六道之中誰不給幾分薄麵？可幽墨燃偏偏不給。非但不給，還把他的臉麵踩在地上碾。
但更讓他惱火的，是赤煊。
這個旁支長老，背著他勾結南荒，跑到冥界地盤上去刺殺白小七。成了也就罷了，偏偏沒成；沒成也就罷了，偏偏還讓人家查了個底朝天，證據鏈扣得死死的。
如今冥界來興師問罪，青丘連句“冤枉”都喊不出來。從南荒的毒到青丘的路線圖，全指向赤煊那一脈。他白玄霆就是想保，也保不住，何況他壓根不想保。
可赤煊畢竟是旁支長老，動他一個，旁支幾百年的根基都得震三震。白玄霆想到這兒，牙咬得咯咯響。
“父王。”白青毓嫡親的弟弟、狐族二殿下白青珩上前一步，低聲道：“冥王的條件，我們接還是不接？”
白玄霆沒回答，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臉。有憤怒的，有惶恐的，有算計的，有幸災樂禍的。他看著這些臣子，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想起了白小七。那個庶出的女兒，生下來就是單尾殘狐。這些年來，他沒少被那些長老在背後笑話
“狐王自己的血脈都不完整，還有臉統禦青丘？”
他把白小七送去南荒聯姻，一半是為了青丘的利益，另一半，何嘗不是為了堵住這幫人的嘴？
現在倒好，他還沒嫌棄夠這個女兒呢，幽墨燃倒先替她出頭了。
白玄霆不傻，他看得明白。幽墨燃那個冷心冷情的鬼王，能為了一個殘狐做到這個份上，絕不是什麼冥界尊嚴的問題。
那個男人動了心。對他白玄霆從來就沒喜歡過的庶女動了心。想到這兒，白玄霆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不是愧疚，也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種荒謬的諷刺。
“都退下。”他忽然開口。
“王上.....”
“我說，退下。”
眾臣麵麵相覷，最後魚貫而出。偌大的議事殿就剩白玄霆一個人。他在滿地碎瓷裡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內殿書房。
這一夜，書房的燈一直亮著。侍從們遠遠聽見裡頭來回踱步的聲音，偶爾夾著幾句罵，罵赤煊，罵幽墨燃，最後好像也在罵自己，但聽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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