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她做錯了什麼修羅場是冥界專門用來關押極惡重犯的地方。
修羅場這地方，說來也簡單，就是冥界專門關那些極惡重犯的牢房。
它在冥界最深處，比十八層地獄還要往下三千丈。沒光，沒聲，連風都進不來。牆上嵌著幽冥石，發出來的光慘白慘白的，照得整座地宮像口大棺材。
刑架一共三十六座，每座都刻著上古冥文。這東西邪門，會根據犯人的罪孽自動變出刑罰。殺過人的，喚出被害者的怨念，讓你一遍遍體驗被殺的滋味；騙過人的，掉進無盡幻境裡，千萬次騙來騙去，直到瘋掉。
至於傷害過“不該傷害的人”，冥界律法裡寫著的，幼弱者、無辜者、冥王親口說要保的人刑架上就會啟動最古老的刑罰。那些刑罰叫什麼名字，連冥界的老吏都不願提。
今天，三十六座刑架隻用了十七座。
十七個犯人被無言和無咎押進來，挨個綁上。縛靈索勒進肉裡，靈力全封住了。赤煊被綁在最中間那座刑架上，那是修羅場的“主刑位”，專留給頭號的。
他白頭髮亂糟糟的，袍子上全是掙紮蹭的灰，但那對狐眼還是兇得很，像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死死盯著修羅場入口。
剩下十六個犯人裡頭，有赤煊的侄子赤炎，三個旁支執事，兩個送情報的暗哨，還有十個參與策劃的骨幹。有的在哆嗦，有的在哭，有的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唯獨赤煊，雖然靈力被封了，脊背還挺得筆直。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赤煊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宮裡蕩來蕩去：“我是青丘旁支長老，狐族宗親。冥界沒權處置我！要殺要剮，也該青丘自己來！”
沒人搭理他。無言和無咎站在刑架兩邊，麵無表情，跟兩尊石像似的。
赤煊更暴躁了，掙紮著扯縛靈索，手腕上的皮都磨破了，血淋淋的。
“白玄霆那個懦夫！他把我交出來，明天冥王就能騎到他頭上！堂堂青丘，被一個鬼王嚇破了膽……”
他的罵聲突然停了。
因為修羅場的門開了。
沒人通報，沒人開道。幽墨燃自己走進來的。穿著那件玄色冥王常服，腰上掛著戾劍，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踩在石闆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他沒帶任何人。無言和無咎低頭退到兩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幽墨燃走到赤煊麵前，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一個是冥界之主，一個是青丘旁支長老。赤煊仰著頭，拚命撐著最後一點體麵。
“你說，冥界沒權處置你？”幽墨燃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挺平靜的，但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赤煊梗著脖子：“我是青丘的人！”
“你在冥界的地盤上，動冥界要保的人。”幽墨燃打斷他，語氣沒什麼起伏：“你說，誰有權處置你？”
赤煊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幽墨燃沒再看他。他轉身，從刑架旁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刀。普通的玄鐵刀，不算鋒利，修羅場備用的刑具而已。
他握著刀，走到第二個刑架前。綁在那兒的是赤煊的侄子赤炎，三十來歲的狐族修士，平日裡在青丘仗著叔父的勢力橫著走，這會兒卻抖得跟秋風裡的樹葉似的。
“饒……饒命……我就是聽我叔父的吩咐，我什麼都沒做……”
幽墨燃停住了。他低頭看著赤炎，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甚至什麼情緒都沒有。他問：“她做錯了什麼？”
赤炎愣住了。
“我的小七。”幽墨燃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她做錯了什麼，讓你們要斷她的尾，讓她死在幽冥殿裡？”
赤炎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說什麼？說她是個殘狐，說她丟了青丘的臉，說她活該？這些話在青丘私下說慣了，可這會兒對著幽墨燃那雙眼睛，他忽然覺得，說出來就是找死。
幽墨燃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他不再問了。
刀落下去的時候，啥徵兆都沒有。沒有寒光，沒有破風聲，就那麼一聲悶響。赤炎的右臂齊肩斷了，血噴出來，濺了幽墨燃半張臉。赤炎的慘叫在修羅場裡來回撞。
幽墨燃沒擦臉上的血。他轉身走向下一個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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