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喜燭未熄幽冥殿外，白小七已經先在幽冥寢殿內。
無咎轉身時，餘光瞥見自家主上正站在寢殿門外整理衣冠。
幽墨燃推門入殿時，白小七正坐在床邊。紅蓋頭還端端正正地蓋在頭上，她大概維持這個姿勢坐了很久，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乖得不能再乖。
他走到她麵前，輕輕掀開蓋頭。
燭光下她的臉比平時多了一層淡淡的胭脂色，鳳冠下的雙眸擡起看他，眼裡有緊張，有期待，有屬於他養了一千年終於娶到手的傻狐狸特有的坦蕩與羞怯。
他在她身側坐下，沒有急著說話，隻是替她取下鳳冠。鳳冠有些分量，取下時幾縷秀髮被流蘇鉤住了，他便低下眉眼，耐耐心心地將那些糾纏的碎發一根一根理開。
他的手指很穩，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指尖觸到她髮絲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終於還是不自覺的快了起來。
白小七如釋重負地轉了轉發酸的脖頸，小聲嘀咕：“鳳冠好重，我脖子疼。”
幽墨燃失笑，將鳳冠放在一旁，擡手輕輕揉著她被壓紅的髮際線。她享受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擡頭看他，眼睛認真而清亮：“墨燃，你之前答應我的，洞房的時候要告訴我那天在老鐵樹下沒說完的話。”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聲音很低，卻一字一頓：“那天我說，我愛你，從一千年前你在我膝上翻肚皮曬太陽的時候，就已經愛了。”
她眼眶開始泛紅，他繼續說下去。拇指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尾：“但有一件事，我從來沒告訴過你。”
“你被欺負的那天，是七月初七。無咎撿到你那天，是七月初七。冥界有俗，七月初七是三界陰氣最重之日，萬魂出遊，所有結界都會減弱。我坐鎮幽冥，以防亡魂出逃。但那天無咎的儀仗隊巡遊路線出了偏移，恰好在青丘後山停了一刻鐘。你在那一刻鐘裡鑽進了無咎的袖子。”
他深吸一口氣：“白小七，那不是巧合。是冥界的法則，把你送到了我麵前。”
白小七愣愣地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不知道那天的巡遊路線偏移是整個冥界數萬年來唯一一次。她不知道自己鑽進的不是普通儀仗隊，而是恰好帶著冥界最高防務許可權的一隊。她不知道連三界的法則，都在幫他們遇見。
“那你也從一開始就愛我嗎？不是‘本座的小狐狸’那種愛，是‘幽墨燃愛白小七’那種？”
幽墨燃沒有回答，他直接吻了上去。
洞房的花燭跳了跳，燭淚緩緩滑下燭台。窗外鐵樹繁花如雪，落了一夜。
許久之後，白小七窩在他懷裡，蓋著大紅的喜被，她忽然想起孟婆說過的“一輩子的事”，忍不住彎起嘴角。她想和孟婆說，她懂了。
“墨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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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聲音帶著剛蘇醒的低啞。
“以後，每年七月初七，我們都要紀念這一天好不好？”她把臉貼在他的頸窩，小聲說：“我在青丘的時候，也最喜歡過七月初七。那天所有狐狸都會去山上看星星，沒人有空欺負我。那天我總是很開心。”她頓了頓：“現在，我最喜歡七月初七，是因為那天冥冥之中，我遇到了你。”
幽墨燃沒有說話。他低頭，將唇印在她的眉心。許久才開口：“每年七月初七，我就放一天假。不批文書，不出巡，不看生死簿。”
“就陪我？”
“就陪你，把尾巴曬暖和了。”
白小七笑了，把臉埋進他的懷裡。窗外鐵樹的落花像雪一樣飄進窗欞，落在他們的紅綢被麵上。
白小七睡到半夜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睜開眼，發現幽墨燃正在起身穿衣。她揉了揉眼睛：“你去哪裡？”
“南殿有動靜。”他的聲音很輕，顯然不欲驚擾她：“有賓客還沒走，我去處理一下。你繼續睡，我去去就回。”
白小七點點頭，睡意朦朧中沒有多想，幽墨燃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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