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七慌了，徹底地慌了。她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把耳朵貼在他的嘴邊，一隻手死死地抓著他的手，另一隻手徒勞地捂著那些傷口。
她的嫁衣已經全濕了，整個人的前襟、袖子、膝蓋、裙擺，全是他的血。她的臉上也有，頭髮上也有，眼角流下的淚都變成了淡淡的紅色。
“幽墨燃，你看著我，你看著我……”她的聲音在發抖，抖得不成樣子，可她還是拚命地在笑，笑給幽墨燃看：“你看，我在笑呢，你不是最喜歡看我笑嗎？我在笑呢……你看著我笑好不好？你看著我……你別閉眼……你看著我……求你了……求求你……”
幽墨燃的眼睛看著她。
他那雙已經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裡，最後的、殘存的那一點光芒裡，映著她的臉。她笑起來的樣子，她哭起來的樣子，她傻傻的、笨笨的、可愛的小狐狸。
可他的眼裡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不舍。捨不得她的笑，捨不得她的鬧，捨不得她鑽到他懷裡時那一聲滿足的嘆息，捨不得她這個人。
他們才剛成親。他才把她娶回來。他才在洞房花燭夜挑了紅蓋頭，才看到她低眉淺笑的樣子，才吻了她，才抱了她，才說了一句“我會護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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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喘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輩子的最後一口空氣吸進肺裡。還有一句話想說：大概是那句洞房花燭的許諾，大概是那句“下輩子我還娶你”
可他來不及說完了。
他的嘴唇張開了，合上了，又張開了。那口氣從他的喉嚨裡湧上來，變成了一個破碎的音節，像是“小”，又像是“七”。那個音節沒有說完，就斷在了唇齒之間，和那口氣一起，消散在了九幽的風中。
他的眼睛還睜著。他在看她，可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光了。
撫在她臉上的手落了下去。
不是緩緩地落下去，是“啪嗒”一聲，像斷了線的木偶，從她的臉上滑落，砸在血泊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暗紅色的水花。
他的手落在了地上。
白小七低頭看著他落在血泊裡的那隻手，看著那些曾經修長好看的手指現在沾滿了血汙和泥濘，看著那些曾經握著她、護著她、牽著她走過千山萬水的手指，現在靜靜地、一動不動地、僵硬地攤開在冰冷的、被血浸透的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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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墨幽！燃墨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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