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個在場的神兵都隱隱覺得，他們攔不住她。
淩霄寶殿內，天君正在批閱奏章。傳令神兵匆匆入殿，跪地稟報：“陛下，冥後擅闖南天門，已與守門神兵交戰。神兵正在攔截，但恐怕……恐怕攔不住。”
天君擱下手中的硃筆，擡起頭來。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看著跪在下麵的神兵，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緩緩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沒有怒意，倒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真是和幽墨燃一樣的脾氣。”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之中，聽到這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邁出一步，躬身行禮：“陛下，老臣鬥膽進言。”
“說吧。”
“幽墨燃掌管冥界數萬年，從無二心。萬年前那場冥界叛亂，若沒有他暗中傳訊，天界恐怕措手不及。這些年來，冥界在天庭與各方勢力之間起到了不可或缺的製衡作用，這其中有他的一份苦勞。如今他身死魂散，這位小夫人定然難以接受。”太白金星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陛下可否看在幽墨燃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他小夫人一命。她畢竟年輕，又是剛剛喪夫，行事難免偏激。若真讓她死在南天門，恐怕對天庭的聲譽……”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天君沒有表態。
太上老君也從班列中走了出來。他鬚髮皆白，拂塵搭在臂彎裡，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陛下，老臣也鬥膽進一言。萬年前，前任冥王試圖謀反，掌控三界，差點讓三界生靈塗炭。是幽墨燃平息了叛亂，才保住了三界安寧。此事雖已過去萬年，但其功不可沒。”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陛下細想，幽墨燃以鬼王之身，萬年修為，萬年來積累的功德何其深厚。他隕落之時天道未曾降下誅滅之意，這本身就說明天道未曾斷絕一線生機。天道尚且留一線，天庭若趕盡殺絕，恐怕有違天意。”
天君沉默良久。他何嘗不知道這些。萬年前，幽墨燃還不是冥王，隻是前任冥王手下一個年輕的陰帥。前任冥王覺得冥界聲勢浩大，不應該屈居天界之下，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
幽墨燃從一開始就看出來這條路沒有回頭路，一旦冥界與天庭開戰，三界都會陷入戰火，數萬年來維繫的脆弱平衡將徹底崩碎。可他與前任冥王之間隔著的不是意見的分歧，而是那條從修羅場裡淌出來的血。
那時候無言和無咎都還隻是冥界最底層的陰兵，連自己的名號都還沒有，幽墨燃被打了幾百鞭丟進修羅場，渾身是血躺在那裡，無咎無言冒著生命危險將他擡出來。
他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處理傷口，而是讓無言把一枚鬼火傳訊符帶出去給了無咎，無咎又帶到了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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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前任冥王被天道誅滅，幽墨燃在廢墟之中接過了那枚冥王印璽。人人都以為他會清算，清算那些曾經對前任冥王忠心耿耿的舊部。他沒有。他隻用了一句話就讓那些準備拚死一搏的人跪了下來
“前任冥王違反的是天道，不是我的私仇。你們若願為冥界效力，過往不究。”
這就是幽墨燃。他從來不說自己做了什麼好事，也從來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好事。他隻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然後一個人扛著冥界走了幾萬年。
天君收回思緒，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緩緩開口：“讓神兵都退下吧。”
太白金星躬身領命，轉身快步往殿外走去。太上老君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天君，低聲問了一句：“陛下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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