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郵件春假結束後，傑克從佛羅裡達回來了。
他的膚色確實深了兩個色號，但鼻子曬得脫了皮，整張臉看上去像一隻沒烤熟的波士頓龍蝦。
“你應該看看邁阿密的海灘。”傑克躺在沙發上，把脫了皮的鼻子對著天花闆。“到處都是穿比基尼的女孩。”
“所以你去了三天，就曬了個鼻子？”
“我塗了防曬霜。隻在鼻子上忘了。”
詹姆斯笑了一下，把書包放在桌上，拿出筆記本電腦。
“你去加州幹什麼了？”傑克翻了個身，趴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
“看了個演講。”
“什麼演講值得你飛三千英裡？”
“關於搜索引擎的。”
傑克盯著他看了兩秒鐘。“你專門飛到加州，去看一個關於搜索引擎的演講。”
“對。”
“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讓我搞不懂。”
詹姆斯沒有解釋。他打開電腦，查了一下郵箱。沒有新郵件。他又查了一下亞馬遜的股價，25.1美元，比上周漲了一點。他的賬戶總資產慢慢在往回爬。
他關掉頁麵，從書包裡掏出那本帕特南的《獨自打保齡》。下周要交一篇論文，他還沒有動筆。不是寫不出來，是不知道怎麼寫才能不讓帕特南覺得他在拍馬屁。
帕特南那種人，一眼就能看穿你在討好他。
傑克從廚房端了兩杯咖啡過來，遞給他一杯。
“你在讀帕特南？”
“上課要用的。”
“你覺得他說的對嗎？美國人真的越來越孤立了？”
詹姆斯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對。但他隻看到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麼？”
“另一半是，舊的社群在瓦解，新的社群在形成。”
“比如？”
“比如矽穀的那些人。”詹姆斯說，“他們不在同一個教堂做禮拜，不住在同一個社區，甚至不在同一個州生活。但他們有共同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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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信仰？”
“技術能改變一切。”
傑克想了想。“你信這個嗎？”
“我信技術能改變很多事情。”詹姆斯說，“但改變政治的，從來不隻是技術。”
“那是什麼？”
“是時機。”
傑克翻了個白眼。“你說話能不能別老是這麼神神叨叨的？”
詹姆斯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周四下午，帕特南的研討課上，十二個人圍坐在長桌旁邊，討論的主題是“社會資本與代際差異”。一個女生說嬰兒潮一代毀了美國的一切，另一個男生說千禧一代太矯情。
帕特南靠在椅背上，聽他們吵了十分鐘，然後轉向詹姆斯。
“羅斯福先生，你怎麼看？”
詹姆斯想了想。
“每一代人都在抱怨前一代人和後一代人。”他說，“但真正的問題不是代際差異，是貧富差距。富人的孩子在玩手機之前已經擁有了足夠的社會資本，窮人的孩子失去了公共圖書館之後什麼都沒有了。”
教室安靜了一瞬。
帕特南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下課之後，詹姆斯在走廊上碰到了薩克斯。
薩克斯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衛衣，看上去比上次見麵的時候瘦了一些。
“大衛？你不是已經畢業了嗎？”
“畢業了就不能回來看看？”薩克斯笑了笑。“我下周要去矽穀上班了。走之前回來收拾點東西。”
“去哪兒？”
“一家初創公司。做支付軟體的。”
“恭喜。”
“謝謝。”薩克斯看著他，“你的那個搜索引擎項目，怎麼樣了？”
“還在等。”
“等什麼？”
“等他們開始認真找錢。”
薩克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一個朋友的電話。他在斯坦福讀MBA，跟佩奇他們住同一棟公寓樓。你要是需要遞話，可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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