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在他看來，人的氣質就像老古董上的包漿，摸不著說不上。
但一眼掃過去，心裡基本就有數。
眼前這人看著年輕。
可神色沉穩、氣度內斂。
特別是那雙眼睛，清亮又幽深，讓人感覺說不出的神秘。
陳昭搖了搖頭。
麵前這一夥人，男女都有，高矮胖瘦各不同，但個個身上都帶著殺氣。
一看就不是普通跑江湖的。
再打量幾眼，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多半就是陳玉樓那五個人。
不過看他們一臉匆忙，眼神裡還帶著點後怕。
剛才瓶山那邊的動靜。
十有八九是這幫人搞出來的。
“我叫陳昭，隻是暫住在這裡。”
陳玉樓心裡頭犯嘀咕。
這荒郊野嶺的，除了他們這夥人，還有誰會在義莊落腳？
他打量了陳昭幾眼。
這人身上沒半點商販的油滑氣。
看著也不像走江湖的。
真是怪事。
湘西這一畝三分地，還有他陳把頭看不透的主兒？
“小兄弟也姓陳？”
陳玉樓試探著問了一句。
“陳把頭，這不就巧了？”
陳昭笑了一聲。
旁邊羅老歪插嘴：“嘿，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你們搞不好還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
“羅帥這話在理。”
陳玉樓借著這個台階，立馬接上了話茬。
陳昭隻是淡淡笑了笑。
這話拿來糊弄別人還行。
他是什麼人，自己心裡頭清楚得很。
歸墟遺民，跟外頭這些陳姓八竿子打不著。
“幾位看著不像本地人。”
“我們是從湘西那邊過來的，去苗寨跑了趟鹽茶生意。”
陳玉樓趕緊解釋了一句。
陳昭點點頭，沒再多問。
伸手往裡頭一讓：“雖然我不是這兒的主人，不過大家大老遠過來，先進來避避雨，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那就多謝了。”
幾個人跟著他，一前一後進了義莊。
跟前幾天比起來，這地方雖然還是破，可乾淨了不少。
就是那幾口棺材擺在那兒，看著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不過這夥人，哪個都不怵這個。
端的就是死人飯碗。
“這地方以前是廟改的吧？”
路過神龕的時候，陳玉樓瞥了一眼供著的泥胎。
他這下才明白過來。
怪不得剛才在遠處瞧著，就覺得這宅子的風水不對勁。
原來是原先蓋的是廟，後來才改成了停屍的地方。
這麼一說，就說得通了。
“當家的，我想上炷香。”
花瑪拐這人有個老毛病，走哪都要拜一拜。
陳玉樓也不攔著，隨他去。
自己跟著陳昭穿過走廊，到了後院。
這地方多年沒人住，兩邊廂房塌了一大半。
就剩兩三間還能站人。
羅老歪一眼相中了那間最大的屋子。
“就這間吧。”
他伸手要去推門。
“最好別進。”
陳昭在後頭忽然開口。
羅老歪的手一下子就僵在了半空中。
“陳兄弟，這是咋了？”
陳玉樓皺起眉頭，覺得這人不像在鬧著玩兒。
陳昭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不大：
“裡頭有具站屍，是個女的，身上僵硬得跟木頭一樣。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頭七，容易衝撞到煞氣。”
他是剛來那天就發現這玩意兒了。
屋裡的女屍一露麵，連他這種獨自宰過鯨蛟的主兒，心裡都猛地一沉。
以前翻書，隻記得烏氏那女人因為長得太磕磣，被人喊成耗子二姑。
當時沒什麼概念。
等真瞧見門闆後頭那具屍體，才算明白那些話一點沒誇張。
“站僵的女屍……”
這四個字像帶著邪勁兒。
一下子讓所有人愣在原地。
尤其羅老歪，他幹過背屍的行當，臉色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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