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白矮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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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離開太陽係後。
首都，西山地下指揮所。
牆麵上的巨大屏幕仍然亮著，屏幕中央是一張深空監測圖，一個紅色光點正在以難以理解的速度遠離地球。
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
一條筆直的紅線貫穿整個太陽係，向人類從未真正觸及的黑暗深處延伸。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條軌跡。
周行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也沒有回頭。
他就像一個已經交代完工作的上級，將一份無法完成的任務扔在桌上，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三個月。
結束戰爭，逐步開放國界，拆除武器，解散軍隊，讓資源歸全人類共同所有。
建立一個不再以國家劃分彼此的新世界。
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引發一場持續數十年的政治風暴。
周行卻要求他們在九十天內全部開始執行。
更重要的是。
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真的等到九十天後再回來。
周行隻說，三個月後檢查進度。
但他沒有說，這三個月內不會回來。
他可以在任何時候返回地球。
可以在任何時候出現在華盛頓、莫斯科、倫敦、巴黎或者首都。
可以悄無聲息地懸浮在某個人的辦公室裡，詢問一句：
“進度怎麼樣了？”
這種未知比任何監督機構都更加有效。
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個可以徒手承受核爆的人，是否正在宇宙深處回頭看著他們。
周振東坐在主位上。
他的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茶杯旁邊，是剛剛整理出來的會議紀要。
每一行字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
楊振華站在屏幕旁，臉色同樣難看。
“監測中心已經失去準確測距能力。”他說，“隻能通過引力擾動和遠距離觀測估算位置。”
“按照目前速度，周行已經越過海王星軌道。”
“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可能連估算都做不到。”
周振東盯著屏幕。
“他什麼時候回來？”
楊振華沉默了片刻。
“無法判斷。”
“那就不要判斷。”周振東說。
楊振華看向他。
“對外統一口徑。”周振東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周行已經離開地球，返回時間未知。”
“不要推測。”
“不要承諾。”
“不要給出任何確定時間。”
“明白。”
楊振華很快反應過來。
如果各國政府知道周行一定會在三個月後回來，他們就會把這三個月當成一次臨時表演。
文件可以拖延，數據可以偽造，談判可以反複，政策可以停留在紙麵上。
隻要在最後幾天倉促拚湊出一個看起來像樣的成果，就有可能蒙混過關。
但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周行什麼時候回來，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可能在九十天後回來，也可能明天回來，甚至可能下一秒就重新出現在會議室裡。
沒有人敢賭。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工作人員推門走進來，將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放在桌上。
“周主任，主要國家已經同意召開緊急視頻會議。”
“什麼時候？”
“十分鐘後。”
“議題？”
“停火。”
周振東點了點頭，沒有任何意外。
世界融合隻是目標。
真正需要處理的第一件事，不是全球政府架構，不是資源分配，不是貨幣，不是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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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槍炮。
隻要戰爭還在繼續，所有宏大的製度設計都是廢紙。
“接通會議。”他說。
工作人員轉身離開。
周振東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對講機。
手指懸停了幾秒，按了下去。
“小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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