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清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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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道清算，回到柯林斯身上。
他被留在那間內部審計室裡，門鎖早已熔毀，屏幕上，一條條加密信息不斷跳出。
湯普森死亡。
海倫·沃特斯死亡。
周振東死亡。
總統自殺。
每跳出一條消息，柯林斯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曾經以為，隻要人類還有組織，還有係統，還有權力鏈條，就總能找到辦法對抗周行。
金融、艦隊、核武、科學家、基因武器、聯合政府。
每一種工具，他都用過，每一張牌，他都打過。
可現在，周行隻是走過一棟樓，飛過幾座城市，那些他引以為傲的係統，就像紙一樣被撕開。
柯林斯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第一次進入公共事務部門。
那時候他也相信過製度能糾正野蠻。
他相信談判能減少戰爭，相信統計能讓資源更公平地分配，相信一個聰明而冷靜的人，能在混亂的世界裡做出相對正確的選擇。
後來，他見過太多會議。
見過太多妥協。
見過太多明明知道會死人，卻因為“整體收益更高”而被通過的方案。
他沒有在那一天墮落。
人從來不是在某一天突然墮落的。
他隻是一次次說服自己。
這一次例外。
這一次必要。
這一次為了更大的善。
直到最後，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保護文明，還是在保護自己作為文明代言人的位置。
周行重新出現在他麵前。
柯林斯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卻仍然強撐著抬頭。
“你殺了他們。”
“你現在和我們有什麼區別？”
周行站在桌子另一側。
“有。”
“你們殺人之前，需要把責任寫進文件。”
“需要把死者變成數字。”
“需要把恐懼包裝成安全。”
“需要把私心說成全人類。”
“我不用。”
柯林斯盯著他。
“那你承認自己是暴君？”
周行平靜說道：“我承認我在複仇。”
“也承認我在清理垃圾。”
柯林斯強迫自己重新坐直，這是他最後的本能，隻要還能開口，就還有談判空間。
“你不能隻靠殺人解決問題。”
“世界聯合政府剛剛建立。”
“金融係統、軍隊係統、行政係統，全都還在過渡期。”
“如果這些人同時死亡，會製造權力真空。”
“普通人會恐慌，資本會外逃，舊勢力會反撲。”
“你不想讓世界重新陷入混亂。”
他說得越來越快。
每一句都像一塊磚，試圖重新壘起那座名為秩序的牆。
“留下我。”
“我可以替你維持係統。”
“我可以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包裝成自然離職、健康事故、人事調整。”
“我甚至可以替你控製輿論。”
“你需要我。”
周行看著他。
“我需要你？”
柯林斯盯著周行，眼底終於露出一點希望。
“是。”
“你有力量，但你不懂政治。”
“這個世界不是靠拳頭運行的。”
“它靠程序、財政、軍令、供應鏈和輿論穩定。”
“我知道你恨我。”
“可如果我活著，至少還能讓更多普通人少受一點震蕩。”
周行笑了。
這一次，笑意比剛才更冷。
“你到現在還在偷。”
柯林斯一怔。
“偷什麼？”
“偷普通人的名字。”
周行向前一步。
“你每次快死的時候，就把普通人拽出來擋在自己前麵。”
“要殺我時，你說為了普通人。”
“放核武時，你說為了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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