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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程——金錦程——你在哪裡啊程程？”
天漸漸黑了下來，雨勢也變得大了起來。從夏亞男淚水朦朧的眼睛裡望出去，馬路、街道、樓房……整個城市都被雨水包圍了，浸透了。一片水霧裡隱隱約約透出或紅或綠或黃的燈光，像是被程程的水彩作業。一切都是那樣地不真實。
“小心！”
隨著一聲尖銳的輪胎摩擦聲，夏亞男從自行車上跌了下來，堪堪摔在距離出租車的引擎蓋不到三公分的地方。
“冊那，紅燈看不到的啊？大晚上的尋死啊？”
司機伸出腦袋破口大罵。
“對不住，對不住。”
金子蘭想要扶夏亞男起來，被她一把推開。
“你別管我！”
亞男掀開雨披的帽子，任由雨點撲打在她的臉上。
“亞男，你流血了。”
剛才那跤摔得不輕，亞男的兩條胳膊肘還有手掌上的皮都蹭破了，滿手是泥。
亞男一把推開金子蘭，隻覺得眼前一片雪花。她扶住身旁的行道樹，用力深呼吸了幾次，才漸漸緩和下來。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會兒。你這個樣子下去……要得肺炎的呀。”
金子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擔心地道。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是不會放棄的。肺炎算什麼，為了程程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掙紮地扶起自行車，夏亞男幾次嘗試騎上去都沒有成功。她手腳發軟，胸口發疼，最後隻好推著車沿著街邊緩行。
“你聽我說，你現在這樣子不行。不能女兒還沒找到，你先倒下去了吧。”
“金子蘭你閉嘴！”
亞男回頭，衝著他破口大罵，“我找我的女兒，你找你的兒子。我們各找各的，你別來管我，我也不會管你了。嗚嗚嗚……你滾，我不要看到你。你滾！”
從學校放學到現在，已經足足七八個小時了。他們已經把程程平時去過的地方和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找過一邊。少年宮、美術培訓班、婦女兒童用品商店……姆媽甚至還跑到娘舅家，把舅舅舅媽嚇了一大跳。
若男和她的老板也加入了尋找孩子的隊伍。趙港生開車帶著若男去長風公園兜了一圈，因為程程自從春遊去過一次之後，就一直說想要再去銀鋤湖上劃船。可惜她和金子蘭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雖然口頭上答應，卻一直沒能帶她去。
“程程，媽媽好後悔啊。等你回家之後，媽媽一定帶你去公園玩。這次不用畫畫寫生，也不用回來寫小作文。我們就煞煞勃勃，開開心心地玩一趟。”
淚水糊住了眼睛，夏亞男一手捂住胸口，踉踉蹌蹌往前衝了幾步。她感到世界整個都顛倒了過來，馬路、樓房，甚至路旁行駛過的車子都在跳舞。她努力扶住自行車，自行車卻調皮地和她跳起了華爾茲。夏亞男心想我不會跳舞的呀。早幾年廠裡工會組織員工學跳國標交誼舞，年輕的女工們紛紛響應，夏亞男卻覺得和男青年摟摟抱抱不成體統，簡直是免費給人占便宜。而且她這個人協調性不好，做廣播操都會同手同腳，更不要說跳舞了。
“亞男！亞男！”
看著突然暈倒的妻子，一瞬間金子蘭的血液都凝固了。也顧不上什麼自行車了，他攔下剛才差點撞到亞男的出租車，往最近的醫院駛去。
“滴——滴——滴——”
等夏亞男再次睜眼，已經身處長征醫院的急診病房內。鼻腔裡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耳邊此起彼伏各種機器的聲音。
“亞男啊……”
姚芳妹滿臉驚喜，“你可終於醒過來了！媽的魂靈頭都被你嚇出來了。”
亞男先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睛，意識到自己身在醫院，一把抓住姚芳妹的手，“媽，我怎麼會在這裡？程程呢？”
“你不要亂動。你的吊針還沒吊好呢。”
姚芳妹強迫她躺下，。
“你在家裡沒有好好吃飯睡覺麼？”
聽說女兒暈倒，姚芳妹心急如焚，以為她得了什麼重病。結果醫生告訴她，她女兒長期營養不良加睡眠不足，需要好好調養。
“媽，先不談我。程程找回來了麼？金子蘭呢？”
亞男環顧四周，病房裡隻有母親一個人。
“你不要急。孩子找到了，兩個都找到了。”
“他們在哪裡？”
姚芳妹臉色有些為難，“就在醫院。孩子……出事了。”
夏亞男臉色大變。
“孩子，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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