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擔水與識葯喝碗粥後，李七夜則是回到了靜室，修鍊打坐，兩個孩子則被他安排去休息了
下午，日頭偏西，沒那麼毒了。林石頭後背的傷依舊疼，但喝了用剩下那點辟穀丹化開的稀粥，又睡了半天，精神稍微好了些。他走出屋子，看到道長站在院子裡那口井邊。
李七夜換了身乾淨的青色道袍，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兩個用老藤編的藤桶。看到林石頭出來。
“擔水。”
林石頭接過藤桶，入手很沉，藤條粗糙，邊緣還有毛刺。他學著道長的樣子，用一根磨得光滑的硬木扁擔，穿過兩個藤桶的提手。扁擔不長，但壓在肩上，立刻傳來沉甸甸的分量。
“井水夠用，去山澗。”李七夜說，自己先一步，走向道觀側麵一條被雜草半掩的、幾乎看不出是路的小徑。
林石頭連忙挑起桶，跟了上去。扁擔壓在昨天被狼妖爪風掃過的左肩上，傷口還沒完全結痂，疼得他哆嗦了一下，但他咬咬牙沒吭聲，快步跟上。
小路很陡，碎石嶙峋，有些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才能下去。藤桶隨著腳步晃動，磕在旁邊的石頭上，砰砰悶響。沒走多遠，林石頭就開始喘粗氣，額角冒汗，傷口被汗水一浸，更是火辣辣地疼。他努力想保持扁擔平穩，水不要灑出來，但越是想穩住，扁擔晃得越厲害，水花濺出來，打濕了他的褲腳。
走在前麵的李七夜腳步不快，但很穩。他肩上的扁擔幾乎不晃，兩個藤桶裡的水麵隻有輕微的漣漪。他走幾步，就會停下來，等林石頭跟上來。
“肩要平，腰要直。”他沒回頭，聲音順著山風飄過來，平靜無波，“擔水不是用蠻力硬扛，要看腳下，順著山勢起伏借力。”
林石頭喘著粗氣，試著調整。他放低肩膀，讓扁擔更貼近頸窩，挺直因為疼痛而有些佝僂的腰背。眼睛盯著腳下，在下一處下坡時，試著將身體微微前傾，讓下坡的力道帶著藤桶往前悠，而不是死死剎住。
果然肩上的重量似乎輕了一絲。他眼睛一亮，繼續嘗試。上坡時將重心放低，腳步踩實，下坡時，身體微微後仰，控製速度。雖然依舊走得磕磕絆絆，水也灑了不少，但至少不像剛開始那樣，全靠一股蠻勁硬撐了。
“呼吸。”李七夜的聲音又飄過來，“步履與呼吸相合。邁左步，吸氣，落右步，吐氣。試試看。”
林石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跟著做。邁出左腳，深深吸一口氣，右腳落地，緩緩吐出。起初有些彆扭，氣息和腳步對不上，差點絆倒。但他不放棄，繼續嘗試。慢慢地，好像找到了某種節奏。吸氣邁步，扁擔微沉，吐氣落步，扁擔又輕。一吸一吐之間，肩上那沉甸甸的重量，似乎不再那麼難以忍受，而是變成了一種可以配合、可以駕馭的東西。
“如水就下，順勢借力。”李七夜說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林石頭咀嚼著這句話，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前麵道長挑著的水桶。桶裡的水，在道長平穩的步伐下，輕輕晃蕩，水麵始終保持著近乎水平，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熨帖著。他好像有點懂了，又好像沒全懂。但他不再隻用蠻力，開始學著感受扁擔的起伏，山路的傾斜，調整自己的呼吸和步伐。
兩裡多的山路，他們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當看到那條從山石間汩汩流出、還算清澈的山澗時，林石頭幾乎虛脫，一屁股坐在溪邊的大石頭上，扁擔和水桶哐當扔在腳邊，大口喘著氣，汗如雨下，肩頭火辣辣地疼，肯定磨破了皮。
李七夜沒催他，自己走到上遊，用藤桶舀了水。水很涼，帶著山泉特有的清冽甘甜。他舀滿兩桶，用扁擔挑起，試了試分量，穩穩地放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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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夠了起來，回去路是上坡，更費勁。”他說完，挑著水，轉身往回走，依舊是不疾不徐的步子。
林石頭看著道長平穩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扔在地上的空桶，咬了咬牙，掙紮著站起來。他走到溪邊，學著道長的樣子舀水。水很滿，他試著挑起，比來時更沉。他吸了口氣，回憶著剛才的節奏，將扁擔架上肩，挺直腰，邁開步子。
回去的路果然更吃力，全是上坡。林石頭很快又喘不上氣了，扁擔像要嵌進肩胛骨裡。他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調整呼吸，看準落腳點，順著坡勢，一點一點往上挪。水灑得更多了，等他終於看到道觀的山門時，兩個藤桶裡的水隻剩下小半。肩膀濕透一片，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濺出來的溪水。
李七夜已經在院子裡，將水倒進水缸。看到林石頭搖搖晃晃地進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接過他肩上的扁擔，將桶裡所剩不多的水倒進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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