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霜層掃開一道乾淨的痕跡。他腳步移動，開始清掃金元寶另一側的區域。自始至終，他的掃帚尖，都沒有碰到那錠金元寶分毫，隻是將它孤零零地留在了那片被清掃出來的、光潔石闆的中央，像個突兀而諷刺的標記。
他將周圍大片區域的霜雪落葉都清掃乾淨，歸攏到牆角。最後隻剩下那錠金元寶，和它周圍一小圈還沒來得及清掃的霜地。
林石頭再次停下，看著那錠在晨光中愈發顯得誘人的金子。他抿了抿嘴唇，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裡最後那點掙紮也消失了，變成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冷。
他再次揮動掃帚。這次掃帚頭徑直朝著那金元寶掃去，但不是去撿，而是用一股巧勁，貼著金元寶的底部，輕輕一挑，在一推。
金元寶被掃得滴溜溜轉了小半圈，然後歪歪斜斜地，滑向了青石坪邊緣一處堆放雜物的、不起眼的角落，咕咚一聲，掉進了一小堆半濕的枯葉和碎石裡，被徹底掩蓋住了那誘人的光澤。
做完這一切，林石頭看也沒再看那角落一眼。他轉過身，繼續揮動掃帚，清掃最後一片區域。動作依舊平穩，呼吸依舊悠長，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掙紮，從未發生過。
隻是握著掃帚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得冰涼。
三清殿一側，一扇虛掩的窗後。李七夜靜靜立在陰影裡，目光穿透窗欞的縫隙，將院中少年從僵立、掙紮、到最終揮掃帚將金元寶掃開的整個過程，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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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有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近乎滿意的微光。如同匠人看到一塊璞玉，在粗糲的打磨下，終於顯露出內裡第一抹溫潤堅韌的質地。
他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後一步，身影重新沒入靜室更深的昏暗裡，彷彿從未在那裡站立過。
院中，林石頭掃完了最後一片霜地，將掃帚倚回牆角。他直起身，望著眼前清掃一空、在漸亮天光下泛著青黑色光澤的庭院，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那氣息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又迅速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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