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道經與劍訣的初步結合教學山風連著颳了幾日，將最後幾片頑強的枯葉也掃落乾淨。
道觀內外，隻剩下一片冬日特有的輪廓。
自那日街市救乞兒的假設討論後，善嶽練劍時，那股子急於求成的勁頭似乎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凝練。
招式依舊標準，力道也足，但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之前的活氣，彷彿一柄被凍住的劍，堅硬卻不夠流暢。他常常一套劍訣練完，收勢站定，望著手中木劍，眉頭微鎖，眼神裡有些困惑，像是在找尋什麼丟失的東西。
這天清晨，霜重風寒。善嶽如常來到院中，先練了兩遍《基礎導引術》，活動開有些凍僵的筋骨，待到氣血運行開來，手腳回暖，才拿起那柄陪伴他許久的木劍。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空氣灌入肺葉，精神一振，擺開起手式。
就在他準備開始練習時，李七夜推開靜室的門，走了出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廊下觀看，而是緩步走到院中，在離善嶽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落在善嶽身上。
“善嶽，你練劍已有不少時日，招式已熟，力道初成。”
李七夜的聲音在清冷的晨風中響起，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但你可曾想過，練劍，究竟練的是什麼？”
善嶽收勢，轉身麵向師父，恭敬答道：
“回師父，練劍是為強身，是為護道，是為斬妖除魔。”
“強身、護道、除魔，皆是目的，是用。”
李七夜微微搖頭，目光變得深邃，
“我問的是道。劍招是術，是外在的形，心法是道，是內在的魂。無魂之形，不過是空殼，無道之術，終是蠻力。練劍亦是煉心。”
他上前幾步，走到善嶽身前，示意他將木劍遞過來。善嶽雙手奉上。李七夜接過木劍，很普通的硬木削成，入手微沉。他沒有立刻舞動，隻是單手平持，劍尖斜指地麵，身形挺拔如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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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靜止中，善嶽忽然感覺到，師父身上那股慣常的沉靜氣息，似乎發生了一絲極細微、卻清晰可辨的變化。那氣息不再僅僅是靜，而是凝練內斂，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而他手中那柄平凡的木劍，似乎也因為這氣息的流轉，而蒙上了一層極淡的的意蘊，不再僅僅是一段木頭。
“劍，兵中之君，可殺伐，亦可守護。”
李七夜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與這凝練的氣息相合，
“但我道門劍訣，首重並非殺伐，而是止戈之念，是守護之心。出劍當為守護而發，為護持心中正道而發。非為炫耀，非為爭勝，更非為濫殺。此念，便是劍之魂。”
他手腕極輕微地一動，木劍隨之緩緩擡起，動作慢得幾乎像是在演示。劍尖劃過空氣，沒有破風聲，卻帶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拂麵。
“心境，當如《清靜經》所言：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演練那套善嶽早已熟稔於胸的《基礎劍訣》十二式。動作依舊是那些動作，起、承、轉、合，但在他手中，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韻味。
“劍動，心靜。”
他手腕翻轉，木劍劃出一個圓潤的弧線，明明速度不慢，卻給人一種異常靜的感覺，彷彿劍尖牽引的不是空氣，而是某種沉靜的韻律。
“心若浮躁，劍則輕浮，心若雜亂，劍則散亂。唯有心靜如古井無波，劍意方能凝而不散，動而不亂。”
“式疾，神凝。”
下一式，木劍驟然加速，帶起一道模糊的殘影，疾刺而出！然而，那迅猛的刺擊之中，卻沒有絲毫暴戾兇狠之意，反而透著一種專註到極緻的凝定。彷彿所有的力量都匯聚於劍尖那一點，一往無前，卻又牢牢控製在心的駕馭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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