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出冰冷刺骨,帶著奇異苦味和腐朽氣息的狂風,以及那令人牙酸的,密集的碰撞摩擦聲。
陰風洞,就在那裡。那個傳說中生長著月影幽曇的,至陰至寒的絕地入口。
鬼手沒有立刻前進,而是緩緩地,擡起了那隻蒼白,指甲漆黑的手。這一次,他沒有虛空抓握,而是從寬大的鬥篷袖口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約莫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顏色暗沉,表麵似乎天然生有奇異扭曲紋路的黑色盒子。盒子上沒有鎖扣,渾然一體。
他將那黑色盒子托在掌心,麵對著陰風洞的方向,一動不動,彷彿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儀式,又像是在用這盒子感應著什麼。
老柴死死盯著鬼手手中的盒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凝重。他知道,那絕非凡物,很可能就是鬼手之前提到的,摘取月影幽曇所需的特殊器物。他終於要開始行動了。
善蘅也緊張地看著那個盒子,又看看前方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心臟狂跳。子夜越來越近,那朵關乎生死,代表希望與極毒的月影幽曇,就在那片黑暗之中。而鬼手,
就在此時,鬼手忽然動了。他托著盒子的手,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是對著老柴和善蘅:
“花,在洞內,陰風最烈處,子夜方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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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兜帽的陰影轉向善蘅,那冰冷的視線彷彿能穿透黑暗,直刺她的靈魂,
“所言,是否真切?”
他又一次,在最後關頭,發出了最緻命的質疑。他要善蘅,在這陰風洞前,再次確認她那個關於月夜奇花的謊言。
善蘅渾身一顫,感覺那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將她死死釘在原地。刺骨的寒風不斷抽打著她的身體,那濃鬱的,帶著奇異苦味的氣息,與記憶中杜撰的類似黃連又非黃連的苦氣隱隱重合,帶來一種詭異的,令人眩暈的真實感。但此刻,任何一絲猶豫或錯漏,都可能是萬劫不復。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苦味的空氣,強迫自己擡起頭,儘管什麼也看不見,卻努力做出望向陰風洞方向的姿態,聲音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地,用盡全部力氣,一字一頓地,嘶聲道:
“真,真的。就是那裡。那晚的風,就是這麼冷,這麼苦。那白光,就在那黑乎乎的口子(她指著陰風洞方向)裡麵一點的地方,一閃一閃的。我,我沒騙人。”
她將自己所有的恐懼,對卡爾大哥的擔憂,對生的渴望,都灌注進這幾句話裡,讓那虛構的親眼所見,在絕境的重壓下,迸發出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扭曲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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