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稀可辨的,類似車轍或足跡的古老印記。
有人。或者至少,曾經有人經常從此處涉水過河。
“山貓大哥。你看那邊。”
善蘅激動地低聲道,指著那處痕跡。
山貓勉強睜開眼,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渾濁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銳光。他仔細看了片刻,又擡頭望向對岸那片杉木林,似乎在觀察林間的光線與地形。片刻後,他嘶啞道:
“痕跡,很舊了。但對岸,林子密,背陰,或許,有路。”
他的判斷與善蘅不謀而合。既然這裡有古老的渡河痕跡,對岸那片林子看起來也相對容易穿行,或許真的隱藏著一條早已廢棄,但尚可辨認的山道。
他們必須過河。
善蘅架著山貓,小心翼翼地踩著那些濕滑的墊腳石,一步一挪地涉過齊膝深的冰冷溪水。溪水湍急,沖得她身形搖晃,背上的老柴也隨之一晃,讓她心驚膽戰。但她咬緊牙關,用山貓那根木杖(一直被她用來分擔重量和探路)穩住身體,終於有驚無險地踏上了對岸。
踏上對岸,踩在鬆軟厚實的杉木落葉上,善蘅立刻感覺到了不同。這邊的空氣似乎更加陰涼,靜謐,陽光被高大的杉木樹冠過濾,隻灑下斑駁的光點。
地上積年的落葉極厚,踩上去悄無聲息。而在那些粗大的杉木樹榦之間,果然,隱約可見一條極其模糊,幾乎被落葉和新生灌木完全掩埋的,向下微微傾斜的,似乎是人工開鑿過的狹窄路徑的痕跡。路徑兩旁,偶爾能看到被砍斷後早已腐朽的樹樁,以及一些風化嚴重的,雕刻著簡單紋路的指路石。
真的有路。一條早已廢棄,不知通往何處的古老山徑。
希望,如同穿透厚厚雲層的一線陽光,瞬間照亮了善蘅沉重的心。山貓的眼中,也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們沒有猶豫,立刻沿著這條幾乎被遺忘的路徑,向下行去。路徑雖然模糊,但大緻方向清晰,比在溪邊亂石灌木中跋涉輕鬆了不少。
兩旁的杉木高大筆直,遮天蔽日,將大部分天光阻擋在外,使得林間光線幽暗,空氣陰涼,帶著濃鬱的鬆脂與腐葉氣息,卻也出奇地安靜,連鳥鳴聲都少了許多,隻有風過林梢的低沉嗚咽。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路徑似乎變得略微清晰了一些,甚至能看出曾被簡單平整的痕跡。而更讓善蘅心跳加速的是,她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回春木牌,竟再次微微發燙起來。雖然不如在地宮觸發陣法時那般灼熱,卻是一種穩定的,持續的溫熱,彷彿在呼應,指引著某個方向。
難道這條廢棄的山徑,盡頭也通往某個與回春木牌,與雲深觀,甚至與地宮陣法相關的地方?
就在她驚疑不定時,前方的路徑猛地一個轉折,繞過一麵巨大的,布滿青苔的岩壁。岩壁之後,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天然形成的,不大的平台上。平台一側是陡峭的山崖,另一側下方,依舊是深不見底的,被濃密樹冠覆蓋的幽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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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平台的正前方,靠近山崖的位置,赫然矗立著一座極其簡陋,由原木和石塊壘砌而成,早已大半坍塌,爬滿藤蔓與苔蘚的,小小的石屋遺跡。石屋旁邊,甚至還有一個早已乾涸的,用石塊壘砌的蓄水池痕跡。
更重要的是,在石屋正對著的,那麵陡峭山崖的底部,隱約可見一個被幾塊巨大落石和茂密藤蔓半掩著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甚至還殘留著半截早已腐朽斷裂的,似乎是用來固定門扉的木樁。
而那回春木牌的溫熱感,在靠近這洞口時,達到了頂峰。木牌本身,甚至開始散發出極其微弱的,熟悉的淡綠色瑩光,如同呼吸般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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