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山間洞天“嘎吱。”
那一聲來自山崖下，被藤蔓與落石半掩的黝黑洞口深處的，如同鏽蝕金屬強行摩擦岩石的，令人牙酸的異響，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竄上平台，狠狠噬咬在善蘅和山貓緊繃到極緻的心弦上。
緊隨其後的，是那股自洞口緩緩漫溢而出的，混合著濃鬱陳腐葯氣，陰濕岩土腥味，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塵埃的陰冷氣流。這氣流拂過皮膚，帶來針刺般的寒意，也帶來了某種難以名狀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抗拒與警示。
洞口裡有東西。至少，有什麼東西剛剛動過，或者，正在醒來。
是守衛？是陷阱？是這古老秘密的看門人？還是，別的什麼？
山貓的身體在善蘅肩頭猛地繃緊，牽動傷口，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但那雙因高熱而有些渾濁的眼眸深處，屬於頂級獵手的，對危險的本能警兆，卻在這一刻燃燒到了頂點。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盡全力，緩緩擡起那隻還能勉強動彈的，血跡斑斑的右手，五指虛張，對著洞口方向，做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極度危險，立刻後退，隱蔽的戰術手語。
同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平台邊緣，距離洞口最遠，且有幾塊嶙峋怪石可以作為遮蔽物的角落。
退？此刻他們三人，一個瀕死昏迷，一個高熱重傷，唯一還能行動的善蘅也已力竭，又能退到哪裡去？沿著來路返回？那廢棄山徑同樣危機四伏，且山貓的傷勢，絕不能再承受長途跋涉與暴露的風險。
進？那洞口散發著詭異的氣息與明確的危險信號，貿然闖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就在這進退維穀，心神劇震的僵持之際，善蘅懷中貼身收藏的那枚回春木牌，其散發出的淡綠色瑩光與溫熱感，卻驟然增強了。不再是之前那平穩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滅，而是變得急促，明亮，木牌本身甚至開始在她掌心微微震顫，彷彿在激動，在共鳴，在，催促。
催促她靠近那洞口。這感覺，與當初在地宮深處，麵對那座傳送陣法時，竟有幾分相似，卻又似乎多了一絲更加急切與不穩定的意味。
木牌是鑰匙，是指引。它將她從地宮傳送至此，此刻又對這洞口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難道，這洞口之後，才是木牌真正要引領她去往的，隱藏著一線生機的終極所在？亦或是，另一個更加深邃，更加緻命的陷阱？
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山貓的身體越來越燙，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粗重，背上的傷口散發出更加明顯的，令人不安的腐敗氣味。每拖延一刻，他離死亡就更近一步。
善蘅的目光，在山貓那因痛苦和高熱而扭曲的臉，背上觸目驚心的傷口，與懷中那發燙震顫，光芒愈盛的木牌之間，急速地來回掃視。
最後，她緩緩擡起頭，望向那黑黢黢的，彷彿巨獸之口的山洞，眼中那屬於小草的怯懦與茫然，被一種近乎悲壯的，混合著巨大恐懼，對同伴的責任，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般的瘋狂決斷，徹底取代。
她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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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貓大哥，”
她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們，進去。”
山貓猛地轉頭看向她，眼中充滿了震驚，不解，以及一絲難以遏製的憤怒與擔憂。他想說什麼，想阻止，但張開嘴，卻隻發出一串破碎的氣音，牽動內腑，又是一口血沫湧上嘴角。
“我們沒有別的路了。”
善蘅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聲音卻更加堅定，
“你的傷，等不了了。這木牌，它在帶我走。裡麵，或許有救你的東西，也或許，是死路。但留在這裡，你撐不過今夜。舅爺爺也，”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與其在野外等死，不如賭一把，賭這木牌指引的，這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洞口之後，藏著那渺茫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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