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丹緣“悠悠千載，終有緣至。持回春信物，闖吾坐忘之室，可是，為求丹，書，道之三緣而來？”
那平和，古老，卻非人空洞，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回蕩的聲音，在方寸石室中餘音裊裊，也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善蘅和山貓本已繃緊到極緻，幾乎要斷裂的心弦上，激起了難以言喻的驚濤駭浪。
道者遺蛻，竟然能言？那雙睜開的細微縫隙中，旋轉的銀色漩渦，是殘存的意誌？是預設的陣法禁製？還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超越生死的存在形態？
回春信物，果然與這位前輩大能，與這間坐忘之室有著直接的聯繫。丹，書，道三緣？是指那墨玉平台上懸浮的三團光球嗎？赤金光球對應丹緣（赤陽融雪丹），另外兩團乳白與湛青光球，莫非就是書緣與道緣？
善蘅渾身僵硬，背上的老柴輕如鴻毛，卻彷彿重於千鈞，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懷中的木牌依舊在發燙震顫，光芒與平台上那流轉的淡綠符文交相輝映。
身旁，山貓的身體也瞬間繃緊，牽動傷口，痛得他悶哼一聲，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遺蛻，又飛快掃過那團赤金光球，眼中交織著對聖葯的渴望，對未知的警惕，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
該如何回答？承認是來求緣的？可他們隻是誤打誤撞，被木牌指引至此，甚至對這裡的一切一無所知。若言語不當，觸怒了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或其遺留的禁製），後果不堪設想。
但山貓的傷，等不了了。那赤陽融雪丹，是他唯一的希望。
時間彷彿凝固。石室內，唯有銀色古卷上字跡流淌的細微沙沙聲，明珠柔和的光暈，以及平台上符文與光球那恆定的，如同呼吸般的流轉韻律。
善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知道，此刻必須開口，而且必須謹慎，真誠。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背上的老柴和架著的山貓扶到靠近石室入口，相對平坦的地麵上，讓他們靠著冰冷的岩壁。然後，她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墨玉平台和遺蛻尚有數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俯身下拜。
“晚輩，善蘅，拜見前輩。”
她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長途奔逃後的疲憊與驚悸，卻努力保持著清晰與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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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並非有意擅闖前輩清修聖地。實是，實是身陷絕境，同伴重傷垂危，為避殺身之禍，誤入前輩昔年所留地宮傳送之陣，被信物（她舉起手中光芒閃爍的木牌）指引，方至此地。對此間一切，晚輩，晚輩毫不知情。”
她先陳述事實，表明自己並非蓄意闖入，而是被信物帶至，且對三緣之說毫無概念。姿態放到最低，以消除可能的敵意。
頓了頓，她擡頭，目光越過墨玉平台，望向那具遺蛻臉上那雙細微縫隙中的銀色漩渦，眼中湧上真切的哀慟與哀求：
“晚輩，不敢妄求三緣。但同伴傷勢，實在危殆。一位內腑重創，陰寒侵體，生機將絕，一位外傷深重，火毒攻心，高熱不退，已近彌留，”
她指向靠坐在牆邊的老柴和山貓，聲音哽咽，
“晚輩，晚輩懇求前輩，慈悲為懷，若能，若能賜下些許療傷之葯，或指點一條救治之路，晚輩，晚輩願肝腦塗地，報答前輩恩德於萬一。”
她沒有直接索要赤陽融雪丹，而是以同伴傷勢為切入點，哀懇求助，將選擇權交給對方，同時也隱含了若無藥石，同伴將死的緊迫。
石室內，一片寂靜。隻有她懇切，哀傷的話語餘音，在牆壁古老的符文間隱隱回蕩。銀色古卷上的字跡流淌似乎放緩了一些。
遺蛻周身那層波動的乳白光暈，也漸漸趨於平緩。那雙縫隙中的銀色漩渦，彷彿注視著她，又彷彿穿透她，望向了牆邊氣息奄奄的老柴和山貓，以及她手中那枚依舊散發著同源光芒的回春木牌。
片刻的沉寂，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那古老，空洞的聲音，再次直接在善蘅心底響起，語氣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極其微弱的，類似評估與追憶的意味：
“信物確為故人所留回春引。汝等身上，有地宮養魂丹與鎮脈符殘留之氣，亦有，地火陰煞，外邪侵體之傷，更有強行逆轉生機，瀕臨潰散之象。”
它似乎能輕易看穿他們身上的傷勢與經歷，
“汝言誤入，絕境，倒是不虛。”
它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判斷，又像是在檢索某種久遠的記憶。
“丹，書，道三緣，乃吾昔年閉關所留，以待有緣，傳承道統。汝等既持信物而至，又確需丹緣救急，此亦緣法。”
善蘅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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