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身份石屋的管事老修士姓周，坊市裡的人都叫他老周頭。方拙住進石屋的第二天，又去找了他一趟。
“續租。”方拙把幾塊靈石放在桌上，“一個月。”
老周頭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方拙臉上停了停，又落到靈石上。他沒有立刻收，而是從桌下摸出一塊竹簡，推過來。
“登記一下。姓名，來歷，修為。”
方拙早有準備。他拿起竹簡旁的刻筆，在竹簡上刻了幾個字——陳九，南澤坊散修，鍊氣六層。
南澤坊是蒼梧往南千裡之外的一個小坊市，規模和蒼梧差不多，但更偏遠，更混亂。那地方的散修流動性極大，今天來明天走，誰也不認識誰。方拙當年從蒼梧逃出去之後，曾在南澤坊短暫停留過幾個月。他知道那裡的規矩、那裡的口音、那裡的靈脈分佈。如果有人問起來，他對答如流。
“南澤的？”老周頭拿起竹簡看了一眼，“跑這麼遠做什麼。”
“南澤那邊最近不太平。”方拙說，“有幾個鍊氣後期的為了爭一處靈泉打起來了，牽連了不少人。我這種不上不下的，最容易遭殃。”
老周頭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理由毫不意外。散修就是這樣，哪裡不太平就往別處跑，像被風吹著的草籽，落在哪算哪。他把竹簡收進一個布袋裡，又看了方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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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澤那邊有個姓吳的符師，你認不認識？”
“吳文廣？”方拙不動聲色，“見過幾麵，不熟。他在南澤東市的符籙攤子，生意不怎麼樣。”
老周頭的表情鬆了鬆。他其實不認識什麼吳文廣，隻是隨口試探。南澤坊確實有個叫吳文廣的符師，方拙當年在那短暫停留時見過。一個鍊氣四層的老修士，畫的符品質一般，但價格便宜，散修們願意買。老周頭問這個人，是因為南澤坊的符師裡就這一個稍微有點名氣，打聽過南澤的人多半知道。方拙答得上來，說明確實在南澤待過。
“成。”老周頭把靈石收進抽屜，扔過來一塊門禁令牌，“一個月。到期續費，不續就走人。石屋裡的東西別弄壞了，壞了照價賠。”
方拙接過令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石屋在坊市東側邊緣，緊挨著護山大陣的內壁。這一帶是坊市裡靈氣最稀薄的地方，租金也最便宜，住的都是最底層的散修。方拙當年在蒼梧的時候，也住在這一帶。他沿著巷子往裡走，兩側的石屋一間挨著一間，門楣上嵌著門禁令牌的卡槽。有幾間的門開著，能看見裡麵的住客——一個在打坐的乾瘦老者，一個在打磨法器的中年漢子，一個蹲在門口熬煮靈草湯的婦人。沒有人擡頭看他。
散修之間就是這樣，各過各的日子，誰也不管誰的來歷。
方拙走到自己的石屋門口，沒有進去，而是繼續往前走。他穿過兩條巷子，在一間石屋前停了下來。
屋門緊閉，門縫裡積著灰，門楣上的卡槽空著。門口堆著一些雜物——幾個破瓦罐，一捆發黴的靈草稈，半塊碎裂的陣盤。顯然很久沒人住了。
這是他當年住過的屋子。
方拙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三十七年前——不，對蒼梧坊市來說是三十五年——他在這扇門裡住了好幾年。那時候他剛逃到蒼梧不久，身上的靈石隻夠租最便宜的石屋。他在交易區擺了個小攤，賣低階符籙。符籙是從一個叫老王的老修士那裡進貨的，他負責賣，賺個差價。
後來他認識了老劉。老劉在坊市北邊的山穀裡種靈田，每隔幾天推著獨輪車來送靈穀。老劉的靈穀比別人家的便宜，因為品相不好，顆粒小，靈氣也淡。但方拙買不起好的，隻能買老劉的。老劉每次都會多給一捧，說方兄弟你一個人不容易，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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