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隻冰髓玉盒,拇指在玉盒表麵溫潤的紋理上慢慢摩挲。避水珠在玉盒裡靜靜地躺著,隔著盒壁都能感受到那股清涼而穩定的靈力脈動。
蓬萊境的地圖他已經爛熟於心——三條主路徑,古修洞府、丹閣遺址、仙人碑林,三個目標的位置關係、地形走向、可能存在的禁製節點,他在識海中推演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小石頭——現在應該叫他老石頭了,雖然他還沒方拙看起來年紀大——提著一壇酒來找他。四十七歲的老石坐在方拙旁邊的礁石上,被海風吹得眯起眼睛,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韓叔,你是不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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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拙接過酒罈,灌了一口,點了點頭。
老石沒有再問。他陪著方拙坐在礁石上喝了一下午的酒,海風把兩個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說“帶我一起去”,因為他知道答案。三十年前方拙不肯收他當徒弟,三十年後自然也不會帶他闖蓬萊境。有些距離,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許海生是隔天來的。五十五歲的許海生鬢角已經花白,但嗓門一點沒小,一進門就嚷嚷著要去蓬萊境闖一闖,說他老許這輩子獵了半輩子海獸,也該去仙山上獵點值錢的東西了。
方拙問他有沒有避水珠,許海生從懷裡掏出一顆米粒大小的碎片,得意洋洋地說在流雲島花了大價錢買的。方拙看了一眼那顆碎片,靈力已經衰敗了大半,進了海霧禁製最多撐一炷香的時間。他沒說什麼,隻是把自己那壇珍藏了三十年的老酒開了,給許海生倒了一大碗。
出發前的最後一天,方拙把石屋收拾乾淨了。丹爐熄了火,藥草全部打包收進儲物袋,窗台上那排曬乾的藥材被他一捆一捆地取下來,分門別類地裝好。
他在儲物袋裡翻到那隻缺了口的酒葫蘆時,手指頓了一瞬,然後將它取出來,走到海邊裝了一葫蘆海水,又倒掉。海水順著葫蘆的缺口流出來,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他把葫蘆重新放回儲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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