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虛空秘境穿過虛空裂縫的感覺和傳送陣截然不同。傳送陣是將空間像紙一樣對摺，在兩個點之間打一條短暫的隧道，雖然也有撕扯感，但整體的體驗是平順的、被某種力量托舉著挪移過去的。
虛空裂縫不同——它是將你從一張紙的這一麵硬塞到另一麵，中間沒有隧道，沒有緩衝，隻有一剎那間全身被無數個方向同時撕扯的劇痛。
方拙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護罩在這一瞬間被空間亂流削掉了整整三層，最後一層護罩在穿過裂縫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金屬被生生撕裂的聲音。
然後他的腳踩到了實地。
方拙站在原地沒有動，先用神識掃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立即的威脅之後才開始打量眼前的景象。這是一片殘破的上古小世界——
天空是深紫色的虛空底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極遠處幾道橫貫天際的銀白色光帶在緩慢流轉，像是被凍結的極光。
空氣中瀰漫著稀薄但品質極高的靈氣，混合著空間靈力特有的金屬腥味。
地麵是一整塊巨大而平坦的灰白色石質平台，但石麵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有些裂縫隻有頭髮絲粗細，有些則寬達數尺，裂縫深處透出扭曲的銀灰色光芒——
那是空間沒有完全彌合的傷疤，掉進去會直接被空間亂流絞碎。
平台的更遠處散落著上古建築的殘骸。
倒塌的白玉立柱斜插在石縫中，斷裂的飛簷懸浮在半空中緩慢旋轉，迴廊的殘段被空間碎片切得支離破碎又重新拚接在一起，形成一種錯亂而詭異的美感。
建築的風格與蓬萊境如出一轍——同樣的白玉材質，同樣的九脊歇山飛簷，同樣的上古禁製陣紋。
方拙沒有急著往深處探索。
他在平台邊緣蹲下身，用短劍的劍尖輕輕觸碰地麵上一道細如髮絲的空間裂縫。劍尖在距離裂縫還有半寸時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劍刃上多了一道米粒大小的缺口。
這種空間裂縫的密度和分佈，蓬萊仙人的玉簡中有記載——虛空秘境是上古虛空道果持有者以空間法則之力在現世與虛空之間開闢的獨立小世界，秘境的穩定程度與持有者的修為直接相關。
如果持有者已死，秘境就會逐漸崩解，空間結構從邊緣開始向中心坍塌。眼前這片秘境的崩解程度說明虛空道果持有者已經隕落了至少上萬年。
他沿著平台邊緣繞行，避開那些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向秘境深處走去。越往深處走，空間的不穩定性越明顯——
腳下的石麵會毫無徵兆地突然裂開，裂縫中湧出的空間亂流將碎石卷上高空，幾息之後碎石又從另一個方向被吐出來，砸在石麵上濺起一簇簇火花。
有幾處區域的空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震顫，像是有一層無形的薄膜在反覆鼓動，那是空間即將坍塌的前兆。
時感在這種環境裡成了他的另一雙眼睛。
每次空間即將裂開之前，周圍的空氣密度和靈力濃度都會出現極短暫的微小波動，普通修士在元嬰期的感知裡根本捕捉不到這些波動，但方拙的時感將其拉得足夠長、足夠清晰。
他能在裂縫形成的半息之前就判斷出裂縫的寬度和方向，然後從容地調整腳步避開。
走了約半個時辰後，他找到了一塊殘碑。殘碑斜插在一片坍塌的白玉立柱之間，碑體攔腰折斷，上半截不知被空間亂流卷到了哪裡，下半截上刻著幾行模糊的上古文字。方拙拂去碑麵積塵，逐字辨認。
“……道君封道果於此，待後來者。虛空之道，非空間親和者不可承。若無空間親和之力，須以時間法則鎮之，方可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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