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跨越大陸方拙在東海深淵邊緣又待了三天。不是探索——虛空秘境中的發現已經足夠他消化一陣子了。
這三天他駕著小船沿著海溝邊緣緩慢巡航，用神識反覆掃描深淵深處虛空靈力的波動規律，將裂縫的脈動周期、空間紊流的強度和分佈範圍、以及那道通往虛空秘境的裂縫在每日不同時辰的穩定性變化，全部詳細記錄在玉簡中。
秘境深處或許還有其他的道果碎片，但以他目前的修為，再深入空間結構更加破碎的區域風險過高。
將來等他修為更進一步——至少到了元嬰後期，或者掌握更多空間法則的應用手段——可以再來一次。
第三天傍晚，他調轉船頭向西駛去。來時一個多月的航程，回程順風順水隻用了二十天。
他在流雲群島的坊市裡補充了一批遠行所需的物資——高品階的辟穀丹材料、幾套換洗的青布衣袍、一張北疆冰原的粗略海圖，還有一隻新的酒葫蘆。
舊的那隻缺了口的酒葫蘆他仍然帶在身邊，但已經不再往裡灌酒了——那是老酒鬼留給他的東西，四百多年下來葫蘆壁已經被歲月磨得薄如蟬翼，再灌酒怕就要裂了。
新葫蘆是從一個擺地攤的老散修手裡收來的，普普通通的黃皮葫蘆，個頭不大，但胎壁厚實，塞子用的是上等的鐵木，封得嚴嚴實實。方濁將新葫蘆掛在腰間，和舊葫蘆一左一右，走起路來偶爾輕輕磕在一起，發出一聲悶悶的響。
離開流雲群島之後，他沒有直接飛越中州。
太虛門的通緝令還在，韓墨在蓬萊境中確認了他的身份並將消息傳回了天闕城，正道聯盟的圍剿規格已經從結丹期升級到了元嬰期。
因果斷滅斬雖然斬斷了陳九和沈默兩段因果線，天機推演無法追溯到他身上，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大搖大擺地從天闕城門口走過去——
柳問道和趙千刃都是人精，天機推演失效不代表人腦推理失效，他在蓬萊境中使用的功法特徵、戰鬥風格、靈力屬性，隻要被任何一個見過他出手的人認出來，線索就會重新接上。繞開中州核心區域是唯一明智的選擇。
他規劃了一條極偏的路線：從東海西岸的望潮渡上岸，沿著中州與南荒交界的邊境荒原向西北方向斜插，繞過天闕城的勢力輻射圈，穿過西域沙海邊緣的無人區，再沿北疆冰原南麓的草原地帶一路向北。
這條路比直接穿越中州腹地遠了將近一倍，中途經過的大多是靈氣稀薄的凡人地域或低階散修活動的蠻荒地帶，沒有大宗門的據點，沒有傳送陣網路，甚至連像樣的坊市都少見。
好處是同樣沒有太虛門的執法堂巡邏隊，沒有天劍宗的暗哨，沒有任何會多看他一眼的人。
這一走就是數年。
邊境荒原的風景單調到令人麻木。
第一天看到的是枯黃的野草和零星的沙棘，第十天看到的還是枯黃的野草和零星的沙棘，第五十天看到的依然是。天地之間隻剩下三種顏色：天的灰藍、地的枯黃、遠山的暗褐。
偶爾經過一條幹涸的河床，河床裡的卵石被風沙打磨得像骨頭一樣白。方濁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步行趕路，晚上隨便找個避風的土坡或枯樹下打坐入定。
他沒有禦劍飛行——在邊境荒原上獨自禦劍飛行的修士，在任何一個路過的散修眼裡都等於一塊寫著“我有靈石”的招牌。
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四處遊歷的築基期散修，背著一隻舊儲物袋，腰間掛著兩隻酒葫蘆，步伐不緊不慢，和邊境上那些為了討生活四處奔波的底層散修沒有任何區別。
沿途經過的小鎮和散修聚落，他會停下來歇一兩天。
不是為了休息，是為了買酒。每到一個新地方，他就鑽進當地最破最舊的酒館，把櫃檯上所有本地自釀的酒各買一碗，逐一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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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裡的烈酒用沙棘果發酵，入口像刀割，回味卻有一絲沙漠植物特有的清苦；草原上的奶酒用馬奶釀造，酸中帶甜，酒勁不大但後味綿長；山村裡釀的果酒用的是野山杏和野梨，甜得發膩，但喝完之後嘴裡會留一股淡淡的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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