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軒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掠過那四個世家公子，最後落在楚回峰身上。
他嘴角依舊掛著那種懶洋洋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豈敢。幾位都是楚家附屬家族的少爺。我隻是不想打擾你們聚餐——你們回你們的房間，我們用我們的房間，互不打擾，多好。”
他停了一停，語氣卻忽然變得殷勤起來，殷勤得近乎諷刺：“不然，少主來碰見了各位，你們還得迎來送往地行禮。若少主不樂意，怕被打擾，也想把旁邊房間空出來——你們多尷尬？”
楚回峰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陸明遠。”他壓著嗓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你不過少主剛收的一個奴才，狂什麼狂？我是楚家的主子，你是楚家的奴。我現在認為你對我言語不敬！你給我跪下道歉。”
陸明遠沒有跪。他甚至沒有動。
“峰少爺，”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的耐心，像是在給一個不太聰明的學生補課，“作為楚家人，麻煩您下次命令我之前，先學好楚家的規矩。您於主家，也不過是個附屬家族——跟我們陸家並無區別，都是主家的奴才。按楚家的規矩，您對我有監察之權。若您發現我背叛了楚家，您確實有權讓我跪，有權責罰我。若沒有——”
他停了半拍，嘴角那個弧度又浮上來了。
“我作為少主的私奴，是少主的私人物品。您最好不要伸手碰。我的跪，您受不起。”
走廊裡靜了一瞬。
然後楚回峰笑了。不是被逗笑的笑，是被徹底激怒了之後、反而冷靜下來的那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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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是發現你背叛了主家。我剛才好像聽見你說什麼來著——你說楚家家主不過一個家奴的私生子，少主不過是私生子的兒子，上不得台麵。”
楚回峰環顧四周，目光他身邊人掠過，每一個被看到的人都點了點頭。
“你們都聽見了吧。”楚回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陸明遠身上，嘴角掛著笑，“陸明遠，私議主家，不敬家主，不敬少主。這就是你的罪名。我人證齊全——你到主家也沒得辯。現在，給我跪下道歉，我還能放你一馬。”
陸明遠看著他，眼裡隻剩下赤裸裸的輕蔑。
“峰少爺，”他說，聲音慢悠悠的，“您這是故意要陷害我呢，還是想借著我的嘴，說您自己的心裡話？”
楚回峰走上去，抬手就是狠狠一耳光。
那一下用了全力，手掌與臉頰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炸開，又悶又脆。
陸明遠沒有躲。
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左半邊臉幾乎是立刻就開始泛紅——不是那種慢慢浮上來的紅，而是被重力砸進去的血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皮膚上浮起幾道清晰的指痕。
他沒有抬手去捂。他就那樣偏著頭，停了兩秒，然後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那一側臉頰內側，慢慢地把頭正回來。
他看向楚回峰，嘴角依舊是那個弧度。
“這重要嗎？”楚回峰甩了甩手，像剛才打的是什麼東西臟了他的手指，“重要的是，這話是你說的。”
陸明遠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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