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玉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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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蓉軒是陸家在京市的高端會所，三層小樓藏在鬨市深處，白牆黛瓦，門口兩棵老銀杏，深秋時節落了滿地金黃。
一樓是散座，二樓是雅間，三樓則常年為世家子弟預留——不是世家的人，連三樓的樓梯都摸不著。
陸明遠提前訂好了三樓的301房。當他帶著楚硯清一行人到的時候，大堂經理劉淮安已經滿臉堆笑地候在電梯口，可引著他們徑直往二樓走。
陸明遠在二樓的包間門口站住了。
“劉經理，”他偏頭看了一眼門牌號，“我訂的是三樓301。這是二樓。”
劉淮安臉上的笑容堆得層層疊疊，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褶子，可那笑意隻浮在皮肉上，眼睛裡並沒有半分真實的歉意。
他微微弓著腰，雙手交疊在身前，語氣殷勤卻輕飄飄的：“不好意思啊大少爺，您預訂得晚了。301比您早五分鐘被人訂走，我們前台的小姑娘沒注意，剛才我已經罵過她了。下次——下次您早點跟我說，我跟您預留，保證不會再出這種岔子。”
換做往常，陸明遠也不會挑剔。陸家自己的產業，他這個“大少爺”在家裡什麼地位，這些經理比誰都清楚。為難一個看菜下碟的下人，犯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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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楚硯清是楚家的少主。
楚家的少主，坐在二樓吃飯——傳出去，那些世家的人會說楚硯清進不了三樓的圈子，連個三樓的房間都訂不到。那是往楚硯清臉上抹灰。
陸明遠沒進房間，語氣很淡：“你們先坐一下。我上去看看。”
劉淮安虛虛地伸了伸手，像是要攔，但那手臂隻是象征性地抬了抬便收回去了。他跟在陸明遠身後上樓，嘴上還在勸：“大少爺，是真的滿了，您這樣上去不合適。”
陸明遠沒有理他。他看得出來，劉淮安並不真的想攔——甚至，有那麼一點故意引他上去的意思。
三樓第一間就是301。門大敞著，水晶吊燈的光從裡麵傾瀉出來，把走廊照得通亮。陸明遠走到門口，往裡掃了一眼——房間空蕩蕩的，餐具整齊，花瓶裡的插花還帶著水珠，分明沒有一個人。
陸明遠轉過頭，抬起下巴朝空著的包間示意了一下，語氣是輕描淡寫的，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分量：“劉經理，我不管誰訂的。這個房間現在是空的，就是我的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解決。”
劉淮安沒有看他的眼睛。非但沒有應聲，反而突然提高了嗓門，像是在對著什麼人說台詞：“大少爺啊，這房已經在用了！不是空著就沒人用的——”
劉淮安話音剛落，301隔壁的房門開了。
302的門被人從裡麵拉開。四個世家子弟簇擁著兩個人從屋裡走出來。
前麵那個，陸明遠認識——陸明軒。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陸家正兒八經的嫡子。後麵那個是楚家的旁支子弟——楚回峰。
陸明軒走出來的時候，嘴角掛著笑。那不是偶遇的笑容，是等了好一陣子終於等到獵物踩進陷阱的笑。
“陸明遠，”陸明軒開口，聲音不大，但走廊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峰少爺在這裡請朋友吃飯，不想被人打擾。所以要求隔壁的房間都空出來。”
陸明遠沒有看他弟弟，他垂下眼睫，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一行字，發送。然後收起手機，再抬眼時，表情已經換了一副。
那是他慣有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眼角微微上挑，嘴角的弧度不像是在行禮，更像是在看一個不太高明的笑話。
“這間房是我替少主訂的。”他開口，語氣卻異常恭敬，挑不出毛病，“還請各位行個方便。”
楚家旁支那個年輕人——楚回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好奇和幾分不以為然。
“你就是被少主收了的那個私奴？”
“是。”陸明遠答得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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