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叫你分次完成懲罰，你為什麼給自己設定八個小時。如果師兄沒有陪著你上去，你可能死在那個池子裡。”
“今天早上我跟你說的是要你回去休息。你為什麼要一個人上去。如果我們上去晚了，你出事了怎麼辦。”
尉卓楓聽出了楚硯清語氣中的擔心——不是怒氣，不是責備，是實實在在的擔憂。
那股他從淩晨到現在一直繃著的緊張，在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忽然鬆懈了下來，一股巨大的酸澀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堵在喉嚨口。他低下頭，眼淚控製不住地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主人，奴不想讓您失望。奴做錯了事，連這點懲罰都完不成。奴怕您覺得奴沒用。”
“你怕我不要你？”楚硯清的聲音很輕。
尉卓楓輕聲應道：“是。”
“那你今天要是溺死在那個池子裡，我怎麼要你。”
“奴錯了。”尉卓楓的聲音依舊在抖。
“昨天告訴你，你的身體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錢，你今天就把匕首遞到我麵前。你想我乾什麼？廢了你那隻手。”楚硯清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
“是應該的。”尉卓楓沒有猶豫。
“應該你個頭應該。”楚硯清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尉卓楓被訓得垂下頭，不敢接話了。他坐在那裡，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嘴唇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痕，睫毛上掛著殘留的水光，整個人又乖又狼狽。
楚硯清靠在椅背上，看著麵前這個垂著頭的人，心裡的怒氣瞬間消弭。
“我當年不要你，是因為我父母在主家身份尷尬，我根本沒資格要你。那句話不過是個筏子——為的是讓老家主看到自己孫子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願望，借他的手給你謀個好未來。”
他停了一下。
“我如今遲遲沒有收下你，是因為看到了你作為明唐閣閣主的模樣——殺伐決斷，鋒芒畢露，揮斥方遒。你已經站在了眾人之上，有了自己的尊嚴、驕傲與未來。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卑躬屈膝。”
尉卓楓抬起眼。他聽懂了，但他不能接受——主人不收他，不是因為嫌棄他，而是因為覺得他會委屈。可是他不委屈！
“主人，奴願意的。奴……您能……您能不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吞進了喉嚨裡。
他不敢說了。他有什麼資格求呢。
“我願意留下你。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隻是不想違背你的意願收你做私奴。”楚硯清打斷了他。
“奴願意的。奴一直都在等您。”尉卓楓的聲音忽然穩了。他抬起眼，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閃躲，“哪怕您不是少主——奴和明唐閣，也任您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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