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歸處（送給syy和風揚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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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清敲了一下桌子：“所以，這些事我爸都知道？”
“是，家主知道。”尉卓楓的聲音很平，像是在稟報一樁尋常公務。
“我與我爸擁有明唐閣同等管轄權，還有你住進來對我的護衛——是你找我爸求來的？”
尉卓楓垂下頭。“是。”
楚硯清暗暗磨牙。他爹連著他和尉卓楓一起套路了——難怪當初在書房裡，楚懷瑾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笑問他“願不願意把小楓收做私奴”，難怪楚懷瑾那句“向少主請罪定責”說得那麼順溜。還不知道尉卓楓答應了他什麼條件。楚硯清在心裡默默記下這筆賬，等明天回老宅給陸明遠辦生日宴，一定要跟他爹好好掰扯一下。
他收回思緒，看著麵前垂著頭的尉卓楓，心下卻豁然開朗。
尉卓楓是追著年少時黑暗中的一點微光，走到了他麵前。尉卓楓把他曾經的那麼一伸手，當作了半生追逐的信念與臣服的目標。
如同當年陸明遠推開廁所隔間的門，他也願為了陸明遠護其所有。
有些事從來沒有道理可講——一個人在你最狼狽的時候遞了一隻手給你，你便記了一輩子。
楚硯清站起來，伸手摸了摸尉卓楓的頭發。
“去樓下懲戒室等我。”
“是，主人。”尉卓楓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垂手退後兩步，轉身推門出去。他的腳步比進來時穩了一些，肩膀也不像之前那樣繃得死緊。
楚硯清沒有立刻下樓。他從書房找到臥室，從臥室找到客廳，最後在餐廳的椅子上找到了他要的東西——一個淺灰色的軟墊。他拿起軟墊向懲戒室走去，穿過走廊，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尉卓楓站在懲戒室中央，雙腿微微分開與肩同寬，雙手在身後交握，脊背挺直如一杆標槍。
楚硯清依舊走到沙發上坐下。他把軟墊放在沙發邊的地麵上，指了指那塊淺灰色的軟墊，對尉卓楓說：“過來，跪這裡。”
尉卓楓把到嘴邊的拒絕硬生生吞了回去。他走過去，在軟墊上跪下來。他的膝蓋落在墊子上，脊背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大腿兩側——每一個細節都是訓練有素的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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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他跪下去的時候，左膝輕輕晃了一下，大概是昨天摔在池邊的那塊淤青還在疼。
“你是真心願意做我的私奴嗎？”楚硯清輕聲問道。
尉卓楓俯身磕頭。“是的，主人。奴昨日所說並無虛言。奴此生隻願做您的私奴，願為您手中刀刃，任您驅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既然你是真心做我的私奴，你也不用再懷疑我的真心。我是真心願意留下你。”
尉卓楓猛地抬起頭，對上楚硯清的眼睛。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眼睫輕輕顫著，難以置信和萬分激動在他眼底交疊翻湧。然後他重重地俯身磕下去，額頭貼在軟墊邊緣的地磚上。“謝謝主人成全。”
楚硯清靠在沙發背上，聲音卻變得嚴肅。
“在我給你立規矩之前，我們先把前麵犯的錯解決一下。”
“是。”尉卓楓直起身，規矩地跪好。
“我從六歲到二十二歲，幾乎沒有走出過校園。最大的娛樂是解高數題和訓練模型。即便現在，我走出校園到天權也不到半年，在天權也有師兄護著。我接觸過最囂張跋扈的人，可能就是陸明遠了。”楚硯清的輕輕的笑了一下。
“所以，我並不是不喜歡你。我在初見你的時候覺得別扭，是因為我——有些怕你。”
尉卓楓的身體輕輕動了一下。他再次俯身，額頭觸地。“是奴不好。是奴臟了您的眼。”
“抬頭。看著我。”楚硯清的聲音不大，但卻壓得尉卓楓心頭一顫。
尉卓楓直起身，對上楚硯清的眼睛。
楚硯清的目光清澈而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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