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心情總是更加低沉。不過這深秋的陽光，也沒驅散多少他此刻內心的陰霾。同宋少戈那倉促的一麵，無疑在傷口上又多劃下一道。
出租車駛出雲川機場，在高速上疾馳。
雲川是省內麵積最小的城市，因淺山丘陵的地貌特征，房屋建築都沿地形地勢而造，被譽為“小山城”；且因水係發達風景秀麗，也有湖得名“西湖”，又被冠上了“小杭城”的稱號。但雲川並沒因為與名城攀親戚而擁有更多資源和發展機會，留不住向往大城市的年輕人。
出租車很快駛入市區。山川流雲雕塑仍屹立街心，成為環島的一部分。出租車圍著環島轉入另一條道路，往雲玻集團的方向開去。
沈荻視線跟隨雕塑，仿佛看到多年前落成的那一天，宋少戈雀躍地拉著邵嵐玉和宋立等站在雕塑前，他也同樣開心地說著“發財”，按下快門，幫他們拍了那張最後的全家福。
全家福就放在沙發旁的矮櫃上。靠牆還有一個展櫃，擺放著一些手辦和玻璃藝術品擺件。
兩年前簽了MCN公司後，經濟上稍微寬裕，宋少戈帶著邵嵐玉暫時在北京安定下來。裴裴美院畢業後不願留在東北繼承家業，誓要追隨宋少戈當北漂，也在同小區租了房，方便一起照顧體弱多病的邵嵐玉。
雖然是租的房子，宋少戈也像自己家一樣的張羅布置起來，當作一個全新的開始。
少年時曾和沈荻約定考北京的大學，要一起看雪看星星，結果誰也沒遵守約定。四處流浪輾轉後，她終於來北京了。沈荻卻在杭城一待七八年。
宋少戈偶爾會想，他高三參加美術聯考和央美校考，不是考上央美了嗎？可當年她脆弱到快要撐不下去、抑製不住思念時，去央美詢問，卻是查無此人。沈荻這些年，到底怎麼過來的？那天同姚葉的見麵，更多時間花在了互相試探上，也沒好好問問。
宋少戈拿著冷美人走到沙發前，發現全家福相框後也有一瓶紫玫瑰，最下層的粉紫花瓣有一圈淡淡的綠邊，和汪傑送的一模一樣。隻是花瓣略有些微皺打卷，不及手中這束鮮潤飽滿，顯然已經插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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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戈不由一愣：“媽！有人送你花啊。”
裴裴扔下行李箱，八卦地趕緊從門廳跑過來，兩相比較後肯定地點頭：“一樣的花誒。”
邵嵐玉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裴裴吃水果。”裴裴伸手就要拿，被邵嵐玉輕輕打了一巴掌，“洗個手去。”
“好嘞。”
宋少戈笑著湊近邵嵐玉：“是不是有人追你？”邵嵐玉臉上陡地一紅：“別胡說八道的。我就是隨口誇這花好看，朋友就買來送我了。”
宋少戈找來另一個花瓶，裝滿水，把手裡的花插了進去，看似隨意地問：“和你一起出去玩的那個朋友？”
邵嵐玉“嗯”了一聲，遞了一片蘋果給宋少戈：“嘗嘗，冰糖心的。”宋少戈接過蘋果咬了一小口：“嗯，甜。”繼續追問，“男的女的？多大年紀啊？花哪裡買的？我平常在花店都沒見到過呢。”
“你搞社會調查啊？”邵嵐玉又拿起一顆聖女果，塞進宋少戈嘴中，堵住她的嘴，“我還沒問你的花誰送的呢。”
“我的沒啥不能說啊，甲方送的。”
裴裴洗完手回來，被逗笑。她大大咧咧坐到沙發上邊吃水果邊刷手機：“阿姨，我姐老采訪，有職業病。”
邵嵐玉看了看時間：“還早，都先歇會兒，等下我們出去吃飯。”宋少戈才長途奔波回來，有些累，也不想這麼麻煩：“又不是什麼整生日，也不是正日子，就在家吃吧。”
她拉開冰箱看了看：“有這麼多菜呢。媽你歇著，一會兒我來做，你好久沒嘗我的手藝了。”
邵嵐玉笑眯眯地說：“我已經在網上預訂好餐廳了。”宋少戈驚訝：“嗬，進步很大呀媽。”邵嵐玉對這個表揚很受用：“快吃水果，行李箱你們別管了，我來收拾。”
看邵嵐玉走開，裴裴拉了拉宋少戈，一臉八卦地小聲耳語：“阿姨絕對有情況，我剛在手機上查了，冷美人就是送情人的。”
宋少戈看著兩瓶一樣的冷美人，若有所思。
三
快捷酒店房中，沈荻整理著行李。姚葉幫著把箱子中的衣服掛進櫃子，轉頭對他說話：“我還有套湖景公寓，就在西湖那邊，現在算新城區，反正也空著。你要嫌遠，我把另一輛閒置的車也給你開……”
“不用麻煩，就暫住幾天，等集團安排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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