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半晌才回過神，問：“你……還住這裡？”這喑啞的聲音聽得沈荻心頭一顫，她剛才哭得有多厲害？
姚火生醉醺醺的，四仰八叉躺在姚葉家的大沙發上。
碎酒瓶子還拿在姚葉手上。姚火生梗起脖子，用手比劃：“來嘛，割一刀，放血快得很。”
見姚葉沒動，姚火生又捶捶胸口：“要不然這個地方，老子反正也活夠囉。”
姚葉還是沒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姚火生。姚火生撐在沙發上，全身用力地彈了彈，整個身體都陷入進去。
“巴適！”
姚葉死死攥著酒瓶，手指骨節在用力中凸起，嶙峋而蒼白，連手背上的青筋都蚯蚓似的突突跳動。
“姚火生，半個月前才給了你一大筆錢，你又想乾嘛？”
姚火生從沙發上半抬起身子：“嘖，連爸都不叫了，還敢拿玻璃渣渣對到老子，翅膀硬是硬了。”
姚葉冷笑：“你以為還是你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時候？”
姚火生嘖嘖出聲：“你凶得很嘛，曉得老子怕警察，就專門找個警察來當靠山。那個關奕怕不是對你有點意思哦，楞個賣力地幫你收拾老子。要不是看他披到那身皮，以老子的整法，早把他捅來擺起了。”
“不要扯閒篇，有事說，有屁放。”姚葉不想跟他多廢話，把碎酒瓶咣當扔進垃圾桶。
姚火生手心朝上，嬉皮笑臉：“手氣背，贏的都洗白了，還倒欠。我懊憐你賺錢辛苦，本來不想麻煩你。結果躲了幾天沒躲過，那幫龜兒子說不還錢就要砍我一條手。”
姚葉氣結：“姚火生！我也是給老板打工，不是開銀行的！”
姚火生雙手一攤：“莫得法子，你媽天天跟那些野男人跳舞，不管老子死活。你哥早就沒得了，隻有你跟我是有血緣的，總該儘義務，不可能眼睜睜看到你老漢去死嘛。”
“你心裡隻有你兒子，給他起名叫樹，管我叫葉……”姚葉悲哀地問他，“自從姚樹死後，你對我儘過義務嗎？每天喝得爛醉，賭輸了就打我和媽媽……”
姚葉眼眶裡滿是淚水，她抬起頭，平複了一會兒情緒，沒讓眼淚流下來。
“你隻念著姚樹長得乖，姚樹聰明，姚樹討人喜歡……但是他已經死了！六歲就死了！我還活著，我也是你的女兒，我也聰明，成績很好。你偏不讓我上高中考大學，送我去做最底層的工人……”
姚火生終於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神情中帶著一絲悲愴：“不要跟我提小樹！要不是你這個喪門星要啥子龍珠，他會死？我會斷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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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害死的，害得姚家皇位沒人繼承。”姚葉冷笑，“姚火生，你要認清現實，你的小樹就是棵樹苗，沒長大，沒等到成材。你一輩子活在這個陰影裡，弄得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的。”
“少給老子扯這些閒龍門陣！”姚火生忽然恢複一臉無賴相，“你老怪我不供你讀書，也不看看，要不是老子逼你進廠，住得起這麼大的房子？”他湊近姚葉，伸手拉她袖口，“穿得起這麼高檔的衣服？”
姚葉厭惡地抽開手：“這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三
沈荻在衣櫃裡翻找，打算把自己的床換上新的床品讓給宋少戈睡。宋少戈拿著半杯水站在門口，聲音還啞啞的：“不用忙了，睡你房間……不合適……我在沙發上湊合吧。”
“就算睡沙發也得鋪東西，倒春寒，夜裡涼。”沈荻看看她，“嗓子還難受？收拾好了我就去樓下藥店買藥。”
“不用了，多喝溫水潤潤就行。”
“這麼啞，肯定發炎了，喝水不解決問題。你想明天裴裴看出來什麼嗎？”
精準命中。宋少戈低頭，喝水沉默。
沈荻找出乾淨的床上用品，在沙發上鋪好。回頭打量宋少戈，輕歎一聲：“眼睛也這麼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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