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就懂事，又穩重，又仗義。”她忽然長歎了一聲，“前陣子，那個技校女工的事，我們小荻真是冤枉，平白無故惹了一身騷。”
“哎呀媽，翻篇翻篇，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嗎。”沈荻實在不愛聽。
狄青華攬過他：“你得感謝少戈，是她幫你作證，又陪著你，鼓勵你，央美的考試才沒砸。”
沈荻衝宋少戈抱拳：“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少耍嘴皮子，”宋少戈戳他胳膊，“高考要敢掉鏈子……”
沈荻又搞笑地比劃了一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狄青華衝邵嵐玉笑：“他就服少戈管。”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狄青華走過去接起：“哪位？”她聽了一會兒對方說話，回答：“好，馬上去。”
“出什麼事了？”宋立等跟著站起來。
“廠區突然停電了，醫院共用一條線路，我得回藥房一趟。”狄青華找出醫藥箱，從冰箱裡取出幾個冰袋塞進去，匆匆往玄關走，“低溫保存的藥品要儘快轉移。”
邵嵐玉起身走到窗前，遠處廠區一片漆黑：“窯爐也停了？”
“剩下的車間都陸續停產了。前幾天三車間的人就去堵廠長辦公室鬨過，要求複工複產。廠裡不僅欠薪，外麵也不知道欠了多少，這回怕是供電單位拉的閘。”宋立等抓起外套也往外走，“嵐玉你陪兩個孩子。樓道燈不亮，路上也黑，我送小荻媽媽去醫院，正好去配電站看看咋回事。”
家裡一下安靜了。
沈荻輕輕用胳膊肘碰碰宋少戈，小聲說：“給你看個東西。邵阿姨，你先看著電視，我們一會兒就來啊。”
兩人溜進沈荻的房間，書桌上擺放著一些迷你石膏像，筆筒裡插滿了各種型號的鉛筆、炭筆和油畫筆刷。畫架上也堆滿了各種顏料，旁邊還放著一把吉他。
沈荻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盒子，墊了很多碎紙絲，上次做的杯子放在裡麵。他取出杯子，遞給宋少戈。
“說到做到，比你的千禧杯好看吧？”他指著荻花笑，“刻了荻花，代表我的名字。”
宋少戈捧著杯子轉向台燈，暖黃的光穿透玻璃，在牆上投出搖曳的荻花花影。她很是喜歡：“你好厲害，做得真好。”
“前麵失敗了兩個，這個形狀也不是很規則，但總算成功了。”
“我就喜歡不規則的，多特別啊。”
“溫度沒掌握好，這有兩個氣泡……”沈荻又小聲指出瑕疵，生怕宋少戈不滿意。
“也好看呀，就像露珠墜在荻花上。”宋少戈毫不吝嗇讚美。
見宋少戈喜歡，沈荻很開心：“其實早就做好了，各種耽誤，一直沒來得及給你。”他接過杯子裝回盒子，“一會兒你記得拿走啊。”又期期艾艾地說，“少戈，送你杯子，是……”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隻是看著宋少戈笑。做杯子的前一天晚上，他倆在畫室相依相偎，他為她唱了《愛在西元前》。愛亙古不變，玻璃永世長存，杯子就是一輩子。
宋少戈追問他沒說完的話：“是什麼？你說呀。”
他還是沒說出口。
“改天告訴你吧。”
外麵傳來開門聲和說話聲。
邵嵐玉在笑：“喲，你倆怎麼一起回來了。小勁吃飯了沒？”
“吃過了，邵阿姨。”
宋立等在對邵嵐玉說：“就是拉閘了。”
沈勁在喊：“壽星呢？快來切蛋糕！”
沈荻趕緊跑出來，接過沈勁手裡的蛋糕：“謝謝哥！”
宋立等站在玄關換鞋，張望了一下屋裡：“小荻，你媽媽還沒回來？”
三
職工醫院的玻璃對開大門虛掩著，裡麵漆黑一片。沈勁打著手電筒，同沈荻和宋少戈一家匆匆走來，推門進去，大家七嘴八舌地呼喊著狄青華，卻無人應答，幾人的叫喊聲在空曠的醫院大廳回蕩。
走近藥房時，側門開著，手電光突然照到一個倒臥在地的人形物體，藥箱傾倒，周邊藥品安瓶散落一地。
警笛呼嘯，紅藍燈光閃爍不停。幾個應急的大白燈照著，醫院大門外拉上了警戒線，有不少職工圍觀議論。
“聽說是藥房那個有殘疾的大姐，咋個被人害了……”
“她老公是以前的保衛科科長，好多年前抓小偷被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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