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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戈踏實地睡了一夜。醒來時，聞到一股蛋香味。沈荻正用碗夾從蒸鍋裡把蒸得嫩嫩的蛋羹取出來。
“醒了？正好，洗漱一下吃早飯。”他放下蛋羹，從廚房出來走到沙發前，俯身打量她，“氣色好多了，眼睛也沒那麼腫了。嗓子怎麼樣，還疼嗎？”
宋少戈避開他的眼神，輕聲說：“還有一點，不過沒什麼大礙了。”她嘶啞的聲音也基本恢複了。
“我給你做了水蒸蛋，不巧沒米了，沒煮成飯。”
宋少戈心裡一動。他還記得她的專屬早餐，蒸蛋拌飯。
小時候她體弱又挑食，不愛吃蛋。為了能營養均衡，爸爸換著花樣，嘗試了多種雞蛋的做法，終於讓她愛上了水蒸蛋，再拌上點米飯，成了她百吃不厭的早餐。多虧爸爸的不懈努力和精心照顧，才能讓她從一個小不點長到一米七。但自從爸爸出事，她就再也沒吃過了。
“沒事，不拌飯的水蒸蛋我也愛吃的。”
“我媽那會兒還特別奇怪地說，少戈這個娃，怎麼早上吃乾飯？我知道為啥。”沈荻看著她微笑，“扛餓對不對？學校食堂的午餐太難吃了。”
宋少戈也笑著“嗯”了一聲，說：“對。”她走到衛生間洗漱，一邊聽沈荻還在說著：“非常難吃。我那時恨不得舉報學校領導不體恤民情，不和師生共甘苦。”
宋少戈想起來，她還幫沈荻寫了一篇激情昂揚的討伐書，隻是出師未捷，被沈大哥收繳了，兩人才沒因中二熱血釀成大禍。
她刷著牙，透過門，看著沈荻又走回廚房，在案板上切著蔥花。灶上蒸鍋裡不知還蒸著什麼，鍋蓋被蒸汽頂得噗噗微響。陽光正好，光線氤氳，一派歲月靜好。甚至帶給宋少戈一種錯覺，昨天河邊的撕心裂肺，決絕無情，隻是一場噩夢，被早上的陽光驅散，醒來便忘記大半。血案沒有發生，家庭也沒有離散，什麼都沒有改變，他們相親相愛，生活如常。
沈荻也什麼都沒再提，仿佛兩人之間的傷害和裂痕從未存在過。他隻是絮絮叨叨說著家常的話，做著家常的事，往蛋羹裡逐一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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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麵還得放點生抽，香醋，香油，蔥花。你還愛吃辣，還得滴幾滴紅油。但你現在嗓子不舒服，就不加了。”
唉，以後他老了，會是個嘮叨的小老頭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不禁讓宋少戈臉紅耳熱，差點被牙膏嗆到。
沈荻從蒸鍋裡又端出一隻冰糖雪梨，放到宋少戈麵前，輕輕揭開梨蓋，放上一隻袖珍的小勺子。梨去了皮，切口處還被細致地雕刻成了蓮瓣狀，經過蒸煮，整隻梨都變得晶瑩剔透，宛如他手中的玻璃藝術品，既美觀又誘人。
“我查了一下，這個除了止咳，也有潤喉治咽乾的功效。正好家裡有梨有冰糖，就蒸了一個。”
這時廚房鍋裡傳來呲啦的聲響，沈荻趕緊折返，一邊說著：“你嘗嘗。我去看看生煎包。”
沈荻把拇指生煎整齊地碼放進盤子端過來。又是叮叮兩聲響，他回身從微波爐裡取出兩杯豆漿。
宋少戈微微一笑：“生煎包和豆漿，你最愛的早餐。”
“有段時間你不也喜歡吃？”沈荻夾了一個生煎包給她，“我自己拿餃子皮包的，不比外頭早點攤賣的差。”
宋少戈感慨萬千：“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早就會了，水平不高，但還湊合，家裡是絕對夠用了。”
宋少戈聽出點話外之音，低頭不語。卻仍有一絲絲甜，由心底隱隱滲出，與她剛輕抿進嘴裡的冰糖梨湯交織在一起。
姚火生一瘸一拐地在刑警支隊柵欄前踱步，臉上還掛著幾道傷痕。昨晚的突然遇襲，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宋立等，又不確定。這人沒劫財，沒害命，隻為了打他一頓。
宋家父女同時出現在雲川，有點不同尋常。宋立等真的還活著嗎？就算活著，他又怎敢公然現身？隻可惜那條巷子是監控盲區。姚火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舉報。他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又因為家暴老婆女兒的事沒少去派出所報到，不是很想見到關奕。萬一牽扯出別的麻煩，不劃算。
他把塑料袋小心地收了起來，決定暫時隱忍，按兵不動，等有了更明顯的線索指向再說。到時把塑料袋一交——上頭肯定有指紋——反正這頓打，他絕不會白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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