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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攬去，嘴唇觸到什麼柔軟的東西便輕輕親了一下。忽然覺得觸感不對，睜眼發現懷裡摟著個長條形的貓咪抱枕。
油煙機和油鍋滋滋作響的動靜從廚房漫進來，混著花椒爆開的麻香。
沈荻盯著天花板發怔，一時有些恍惚，分辨不清是真實的幸福還是夢境重現。這個熟悉的久違的香味，模糊了時空的邊界。
不鏽鋼盆裡剛出鍋的酥肉堆成小山尖，邵阿姨圍裙上還沾著澱粉，溫柔地衝他笑：“小荻的最愛，快趁熱吃。”宋叔叔端著蘸碟湊過來，蘸點椒鹽蹭到他鼻尖上：“也是我的最愛。”少戈扒著廚房門框探頭：“媽媽稀飯煮好了嗎？”
待得神誌清醒些，這香味愈發濃鬱。
他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現實感終於落回身體裡。鎖屏界麵顯示著——
2019年4月5日 星期五
清明
雲川 晴 13℃
08:21
他揉揉臉，撐起身子朝門外喊：“少戈！”
油煙機已經停了。傳來嗒的關火聲，接著是酥脆物傾倒入盤的清脆響動。廚房門嘩啦一聲響，輕快的腳步由遠及近，臥室門被推開。宋少戈探進半個身子，頭發隨便抓在腦後，紮了個短短的低馬尾，滑落到耳前的碎發發梢上，還沾著點澱粉。她右手舉著一雙長竹筷，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把你吵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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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早起床？”沈荻半倚在床頭，委屈巴巴地揪著抱枕上的貓耳朵，“還拿這個糊弄我？”
“突然想到你采訪稿的新切入點，怕靈感跑了。再說……”宋少戈坐到床沿，先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也不能老是你做飯，我也得露兩手。”
沈荻吸了吸鼻子，笑：“酥肉？”
“配稀飯。經典吧？”她伸手理了理他翹起的鬢發，“快起來洗漱，牙膏都給你……”
話沒說完就被拽進懷裡。沈荻用力地抱著她，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蹭著。發香體香混著花椒香，真實得讓人眼眶發酸。
“……怎麼了？”
“怕是在做夢。”
宋少戈笑著歎氣，也用力回抱住他。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兒，沈荻感受到她真實的心跳聲，才終於踏實下來。
“大清早的，炸酥肉多費事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後，“老婆對我這麼好，把我寵壞了可怎麼辦。”
“誰是你老婆？”宋少戈笑著揉他腦袋，“沈荻荻，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撒嬌？”
“現在發現也不晚。”沈荻調整姿勢想吻她，睡衣寬大的領口隨著動作滑落，露出鎖骨和胸口的幾處曖昧紅痕。宋少戈偏頭躲開他的嘴唇，指尖撫過那些吻痕，嗤嗤發笑：“呀，這兒怎麼紅了？”
沈荻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是啊，怎麼紅的？”他嘴角噙著笑，“昨天晚上哪個好人乾的？”手臂收緊又將人往懷裡帶，“我也想當好人做點好事。”
宋少戈用筷尖抵住他胸口：“別鬨啊。”她靈活地掙脫懷抱起身，“再鬨早上喝西北風。”
沈荻笑著，趿上拖鞋，跟在她身後，穿過客廳往廚房走去。
“以後要是你願意的話，咱們生兩個娃怎麼樣？兒子叫宋小荻，女兒叫沈小戈。”
筷子敲在鍋沿當啷響：“沈荻荻！”
“不願意？那就養一隻貓一隻狗，你想讓貓姓宋還是狗……”他剛追到衛生間門口，話就被擠好牙膏的牙刷堵在嘴裡。
陽光照在白板上，昨晚第二輪分析的內容還留在上麵。“爸爸藏身馬背山可能性分析”的標題下方，幾張馬背山風景明信片在磁扣間微微晃動。
金黃油亮的酥肉堆在白瓷盤裡，旁邊配著青花小碟裝的椒鹽蘸料。還有一盤炒得翠綠的當季蔬菜。晾到溫熱的白米稀飯在砂鍋中冒著熱氣，米粒煮得綿軟開花。
宋少戈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推到桌角，盛了碗稀飯遞過去：“先暖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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