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日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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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開口，內閣首輔蕭岐忽然出列。
“臣以為，孔大人此言不妥。”
眾人一驚。
孔聞道抬頭：“蕭公？”
蕭岐年過五旬，須發半白，向來穩重圓滑，極少在這種時候率先表態。
可此刻，他站了出來。
“先帝遺詔明言，長公主監國，內閣輔行。”
“輔行二字，是輔佐施行，不是共掌其權。”
他朝先帝靈位一拜。
“若臣等因長公主為女子，便曲解先帝遺詔，強分監國之權，豈非先違君命？”
殿中寂然。
蕭岐這話，不是完全為了周長寧。
他隻是看得清楚。
昨夜宮門出事，宗室已經露了痕跡。
若此刻讓宗室入輔政之列，便等於引虎入殿。
相比之下，周長寧反而是眼下最穩妥的人選。
她是先帝嫡女，是先太子胞妹，是幼帝親姑。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兒子。
沒有天然奪位的根基。
蕭岐跪下。
“臣蕭岐，謹遵先帝遺詔，願輔長公主監國，扶幼帝親政。”
他這一跪，內閣幾名官員也跟著跪下。
“臣等謹遵先帝遺詔。”
殿中局勢驟然一轉。
孔聞道臉色難看。
嚴嵩年更是僵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沈鶴淵身上。
真正能定今日局麵的人，是沈鶴淵。
他是三朝帝師。
天下文宗。
若他反對，今日必然再生風浪。若他承認，至少此時此刻，便無人能在先帝靈前撼動周長寧的監國名分。
周長寧也看向他。
師徒二人的目光，隔著滿殿素幔與香煙相遇。
許久，沈鶴淵緩緩出列。
他先朝先帝靈位深深一拜。
“臣沈鶴淵，謹遵先帝遺詔。”
殿中許多人心頭一沉。
沈鶴淵轉身，朝周景琰跪下。
“臣願輔幼帝，守大夏宗廟。”
隨後，他又轉向周長寧。
“臣願輔長公主監國。”
太極殿內，針落可聞。
周長寧垂在袖中的手，終於慢慢鬆開。
可沈鶴淵沒有就此停下。
他抬起頭，蒼老的眼神清明如雪。
“隻是臣也請殿下記住。”
“監國之權，來自先帝，終歸幼帝。殿下今日以權宜破舊例，來日便更該守分寸，明邊界，慎殺伐，遠私欲。”
“若殿下奉詔監國，臣自當輔佐。”
“若殿下以監國之名，行攝位之實，臣亦會死諫。”
這句話落下，殿中氣息再次繃緊。
這是承認，也是警告。
周長寧看著這位白發蒼蒼的老師。
她知道，沈鶴淵已經在他的禮法之內，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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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先帝遺詔。
也認她監國。
可他不會無條件站在她身後。
他會看著她，防著她。
一旦她越界，他會第一個站出來攔她。
周長寧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可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隻是牽著周景琰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小小的幼帝站在她身側，臉色仍舊蒼白，卻沒有再退。
周長寧麵向滿殿百官。
“先帝遺詔已宣。”
“幼帝即位。”
“太皇太後、皇太後名分已定。”
“本宮奉詔監國，內閣輔行，六部奉行。”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太極殿。
“諸位大人若願為大夏儘忠，本宮敬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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