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首試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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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的車駕停在承天門外。
風雪初歇，宮門前的石獅覆著一層薄白，禁軍長戟列成兩排，冷光森森。
車簾掀開時，先下來的是寧王世子周承玨。
他約莫二十出頭，眉眼生得俊朗，隻是神色間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倨傲。
一下車，便先看見宮門前攔著的禁軍。
他的眉頭當即皺起。
“放肆。”
隨行長史連忙低聲道：“世子。”
周承玨卻已經冷了臉。
“父王乃先帝堂弟，宗室親王，奉喪鐘入宮哭臨，何時輪到禁軍攔車盤查？”
禁軍校尉神色不變。
“奉長公主令，國喪二十七日內，宗室諸王入宮哭臨，每府不得超過三人，不許帶私衛，不許攜兵刃。請世子見諒。”
周承玨冷笑。
“長公主令？”
他把“長公主”三個字咬得極重。
“先帝大行，幼帝初立，宗室入宮哭臨乃祖宗禮法。她不過奉詔監國，便敢攔宗親於宮門之外？”
禁軍校尉仍舊垂首。
“末將隻奉令行事。”
周承玨還要再說，車內傳來一道溫和而低沉的聲音。
“承玨。”
隻兩個字，周承玨便立刻止住了話。
車簾被內侍掀開。
寧王周弘煜緩緩下了車。
他已過五旬，鬢邊微霜，身著素服，腰間隻佩了一枚白玉壓帶。
他的眉眼並不淩厲，甚至可稱溫和。
可他一出現，承天門前的氣氛便不一樣了。
禁軍校尉當即上前行禮。
“見過寧王殿下。”
寧王沒有為難他，隻看了一眼宮門前森嚴禁軍，便輕輕歎了口氣。
“先帝大行，宮中謹慎些，是應當的。”
周承玨急道：“父王，可是他們……”
寧王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重，卻讓周承玨後麵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寧王轉向禁軍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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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有令，本王自當遵從。”
他抬手，將腰間白玉佩解下，遞給身旁長史。
“本王不攜兵刃，護衛皆留宮外。隻本王、世子與長史入內，可合規矩？”
禁軍校尉俯首。
“合。”
寧王點了點頭。
“那便勞煩帶路。”
他話說得客氣，半點沒有親王威壓。
可越是這樣，禁軍校尉越不敢鬆懈。
這位寧王，名聲太好了。
宗室中最會做人的是他，最不與人爭的是他，最得百官稱讚的也是他。
先帝在時，他從不插手朝政，隻管宗室祭祀、修書講學，逢年過節進宮請安，也從不多留。
京中許多人都說，寧王是宗室裡少有的明白人。
可昨夜，乾安殿西偏門抓到的小內侍身上，偏偏有寧王府外院管事的私印。
禁軍校尉不敢多想。
他隻垂首道：“王爺請。”
宮門厚重，緩緩打開。
寧王抬頭，看了一眼宮牆之內。
滿目素白。
風卷白幡，簷角銅鈴輕響。
他臉上的溫和終於淡了些，眼底浮出幾分真切的哀色。
“皇兄啊……”
他輕聲歎道。
這一聲不高，卻讓人聽得出幾分舊日情分。
周承玨原本還有不滿，聽見這一句，神色也微微收斂。
三人隨禁軍入宮。
宮道兩側，所有宮人皆換素服，見寧王來，紛紛伏地行禮。
寧王不疾不徐，一路往太極殿去。
他走得很穩。
穩到像是每一步都丈量過。
周承玨忍了許久，終究壓低聲音道：
“父王，長公主此舉，分明是給宗室下馬威。”
寧王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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