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有糧,卻閉門。
周長寧道:
“有糧不售,閉市哄價,國喪期間擾亂民心。”
她提起藍筆,緩緩批下今日第一道令。
【城西三糧鋪即刻封賬封倉。
今日辰時起,由戶部暫管,按前日米價售糧三日。三日內不得漲價。
所得銀錢暫存戶部,不得私分。
糧鋪掌櫃、賬房、東家,一律留審。
若查明囤糧哄價,按擾亂國本論處。】
戶部左侍郎伏地應是。
這時禮部一名官員忍不住道:
“殿下,商戶有罪,自當審問。可官府暫管私糧,恐有與民爭利之嫌。”
周長寧看向他。
“本宮不與民爭利,本宮是在替民奪回米袋子。”
那官員噎住。
周長寧又道:
“國喪期間,京城米價不得無故漲過一成。凡米鋪閉市,先問緣由。”
“真無糧,戶部核查後可調糧補市。”
“有糧不售,封倉。借機哄抬,抄賬。”
“衙役若借查糧勒索百姓或商戶,與囤糧同罪。”
這一條落下,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立刻叩首。
“臣領命。”
沈鶴淵終於開口:
“殿下,此法可穩一時,卻不可濫用。”
周長寧看向他。
“先生放心。本宮知道朝廷不能日日替商戶開門賣米,所以隻限國喪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後,米價若穩,官府撤出。”
“若仍有人借糧生亂,那便不是商戶之事,是國法之事。”
沈鶴淵沉默片刻,道:
“如此尚可。”
他這一句出口,禮部和禦史台原本準備繼續反駁的人,都暫時閉了嘴。
蕭岐看了周長寧一眼。
她沒有一味重手,她給了期限,也給了退路。
這就讓許多攻訐失了力道。
周長寧又問都察院:
“隨查禦史何在?”
兩名年輕禦史出列。
“臣在。”
“今日起,你二人一人跟戶部查倉,一人跟五城兵馬司巡市。每日酉時,將米價、售糧數、百姓聚散、衙役有無擾民,寫成條陳送監國處。”
兩人齊齊道:“臣遵旨。”
周長寧放下藍筆。
“諸位大人。”
她的目光掃過殿中。
“先帝大行,幼帝年幼,京城人心本就惶惶。”
“這種時候,一袋米能壓塌一戶人家,也能壓塌一城民心。”
“誰敢在這袋米上做文章,本宮不管他背後站著誰。”
她頓了頓,聲音驟冷。
“本宮先砍伸到米袋子裡的手。”
殿中鴉雀無聲。
有人聽懂了。
她說的是糧商,也是糧商背後的人。
可她偏偏不點破。
這比點破更讓人難受。
因為背後的人不知道,她究竟查到了多少。
素朝散去時,已經過了巳時。
幾道藍批從文華殿發出。
京中三家糧鋪由戶部暫管售糧。
廣豐銀號賬冊封存。
五城兵馬司巡查米鋪,不許擾民。
都察院隨查。
常平倉初數午後必須補報。
朝臣陸續退下。
沈鶴淵沒有立刻走。
周長寧也沒有避他。
他看著她,許久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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