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處置舊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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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寧看向他。
“說。”
“若姚郎中因未上報獲罪，那士子傳閱檄文者，又當如何？若隻因讀過、傳過，便被問罪，恐怕國子監人人自危。”
周長寧點頭。
“問得好。”
她看向崔知白。
“崔祭酒，把國子監名冊呈上來。”
崔知白將名冊遞給內侍。
周長寧翻開。
上麵分了三類。
第一類，收銀傳抄。
第二類，聚眾煽動。
第三類，被裹挾傳閱。
周長寧將名冊放在案上。
“檄文案，不株連士子。”
殿中眾人神色一動。
周長寧道：
“收銀傳抄者，交刑部。”
“明知受人指使，仍聚眾煽動者，逐出國子監，三年內不得應試。”
“被裹挾傳閱，未收銀，未聚眾者，不下獄。”
“由國子監告戒，重新講學辯禮。”
崔知白拱手。
“臣領命。”
周長寧又道：
“至於姚承簡。”
姚承簡低頭。
“臣在。”
“停職候審，罰俸一年。禮部舊稿流出之事，由三司繼續核查。若查明你收銀傳稿，另罪並罰。若無涉銀錢，隻以失察、失報論處。”
姚承簡臉上血色褪儘。
但他知道，這已經是周長寧沒有借題重罰。
他伏地叩首。
“臣……領罪。”
周長寧看著滿殿官員。
“本宮今日也定一條。”
眾人立刻肅然。
周長寧提起藍筆，在空白章程上寫下幾行。
“朝臣、士子可論政。可上疏，可辯禮。”
“本宮不因言論政見殺人。”
她抬眼。
“但不得收受銀錢替人造勢，不得借國喪聚眾煽亂，不得偽造民情擾亂商路，不得以聖賢之言，替陰私之局披衣。”
“論政者，以理入朝。造謠者，以罪入獄。”
殿中靜了許久。
許秉直率先出列。
“臣請將此條錄入都察院章程。”
周長寧道：“準。”
崔知白也道：
“臣請回國子監開講，題為《何為諫，何為亂》。”
周長寧看向他。
“講，但不要隻講給學生聽。”
崔知白一怔。
周長寧道：
“請禮部、都察院、六科給事中也派人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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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人都愛談諫，那就好好講清楚，什麼叫諫，什麼叫亂。”
崔知白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臣領命。”
這時，沈鶴淵終於開口。
“殿下今日不殺舊稿，隻問亂政。”
“此製可行。”
他說完，看向跪在地上的姚承簡。
他的聲音蒼老，卻極重。
“姚承簡。”
姚承簡抬頭。
“太傅……”
沈鶴淵道：
“你口稱禮法，卻任文章被人作刀。”
“禮法若隻剩門戶之見，便不是禮法，是私心。”
姚承簡臉色慘白。
這句話，比周長寧的處置更重。
因為他是禮部官。
因為他最敬沈鶴淵。
沈鶴淵這一句，等於當著文臣的麵，把他從“守禮之臣”釘成了“借禮藏私之人”。
姚承簡終於深深俯首。
“臣知罪。”
議散之後，姚承簡被帶下去候勘。
國子監檄文案卷也終於從文華殿案頭撤下。
周長寧沒有再讓人追問舊稿究竟經誰之手流出。
不是不查。
而是這部分已移入三司與暗案。
不能再讓它占據朝堂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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