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忠魂撫恤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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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寧接過那冊內廷用度簿，指尖微微收緊。
母後沒有親自來。
可她這一筆，已經替周長寧把後宮的態度擺在了前麵。
不是逼別人捐，而是先從自己身上省。
周長寧抬頭，看向殿中眾臣。
“長公主府捐兩萬現銀。”
“東宮舊庫捐一萬。”
“兩宮節用與壽康宮節餘，先撥一萬，後續按月入冊。”
“廣豐已核罰沒銀撥兩萬。”
“戶部現銀先撥三萬。”
“這些合計，先補北境一月軍餉，冬衣、炭火、傷兵藥銀優先撥付。”
韓越眼中微微發紅，重重叩首。
“臣代北境將士謝殿下，謝皇太後，謝太皇太後。”
周長寧道：
“第二月拖欠軍餉，十日內補齊。”
錢崇臉色一緊。
“殿下，十日……”
“錢尚書。”
周長寧看他。
“戶部重新核國喪浮費、登基典儀用度、各地未入京稅銀、廣豐後續罰沒。”
“本宮不讓你憑空生銀子。”
“但十日內，你要給本宮一個能補齊第二月軍餉的賬。”
錢崇咬牙。
“臣領命。”
周長寧又看向韓越。
“兵部也別隻會催銀。”
韓越一怔。
周長寧道：
“北境拖欠，不全是戶部的賬。”
“軍中實數、冬衣缺額、炭火所需、傷兵名冊、陣亡撫恤，兵部三日內重新核準。”
“若有虛報冒領，本宮先問兵部。”
韓越立刻道：
“臣領命。”
周長寧翻開另一冊。
那是陣亡撫恤名冊。
比起軍餉賬，這冊子更薄，卻更刺眼。
每一頁上都是名字。籍貫，軍籍，陣亡年月，應領撫恤，實領多少，尚欠多少。
翻到其中一頁時，一封夾在名冊裡的小紙掉了出來。
韓越臉色微變，低聲道：
“殿下，那是北境隨冊送來的家書殘件。”
周長寧撿起來。
紙很舊，邊緣磨損得厲害。
上麵字跡粗拙，卻還能辨認。
若餉銀發下，先給阿娘買炭。
北地冷，家中也冷。
兒不孝，不能歸。
周長寧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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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無人說話。
她忽然想起父皇臨終時握著她的手。
也想起皇兄病重時仍惦記阿琰。
人死之後，最放心不下的，往往不是自己。
是還活著的人。
周長寧慢慢合上那封家書。
“陣亡撫恤，單獨立冊。”
韓越抬頭。
周長寧道：
“不得混入普通軍餉。”
“冊名就叫《忠魂撫恤冊》。”
“寫明姓名、籍貫、軍籍、陣亡年月、家中受領人。”
“兵部、戶部、當地州縣三冊互驗。”
“撫恤銀不得經無關中間人之手。”
“克扣者，按侵吞軍資論罪。”
許秉直也不知何時來了，站在殿後。
聽到這裡，他出列道：
“臣請都察院設撫恤監察簿。”
“若有州縣、軍中、戶部吏員克扣撫恤，禦史可查。”
周長寧道：
“準。”
她將那封家書放入撫恤名冊中。
“第一批撫恤，從東宮舊銀與壽康宮節餘中先出。”
謝氏眼眶一紅，卻沒有反對。
周長寧聲音很低。
“太子護過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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