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義冊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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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神色一頓，隨即笑道：
“不過是給宗親做個表率。若朝廷嘉許，也可激勵各府踴躍助邊。”
周長寧又問：
“王府車隊親送北境，又是何意？”
“皮襖厚重，臣府中車隊熟悉路途，可替兵部分憂。”
“寬限外院名冊十日呢？”
安王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府中近日整理捐物，人手確有不足。”
周長寧看了他片刻，忽然把捐帖遞給內侍。
“拿回去。”
安王臉色微變。
“殿下？”
“重寫。”
周長寧聲音平靜。
“本宮收的是助邊之物。不收附帶條件的價碼。”
殿中頓時一靜。
安王臉色難看起來。
“臣並無附帶條件之意。”
“有沒有，王叔心中清楚。”
周長寧道。
“捐銀是義，不是價。”
“朝廷記義，不賣匾額。”
“王府車馬可以交兵部調度，但不得以王府旗號入邊軍營地。”
“外院名冊照查，不寬限。”
安王袖中手指緊握。
周長寧看著他，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王叔若仍願捐，重寫捐帖。”
“若不願捐，朝廷不強逼。”
“北境缺銀，但還沒有缺到賣規矩的地步。”
安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許久後，他終於俯身。
“臣……回府重寫。”
周長寧道：
“有勞王叔。”
安王退下時，背影明顯僵硬。
文華殿內無人替他說話。
安王府這份一擋，其餘想在捐帖後麵夾帶條件的人，便都知道該收手了。
成國公府那份捐帖倒沒有寫條件。
隻說願捐皮襖六百件，舊皮料三百張。
戶部原本想收。
可兵部軍需官驗看過樣品後，臉色卻有些不好。
韓越將樣品呈上。
“殿下，成國公府所捐皮襖，有一部分黴壞蟲蛀，不能禦寒。”
周長寧沒有立刻說話。
她讓人將其中一件展開。
皮襖外頭看著還算齊整，可內裡已經起了黴斑，邊角還有蟲蛀的洞。
這樣的衣裳若送去北境，別說禦寒，穿在傷兵身上都可能生病。
周長寧看向戶部官員。
“估價多少？”
戶部郎中低頭道：
“成國公府自估一件五兩銀。”
韓越冷笑。
“五兩？這東西送到北境，連守夜的狗都不該穿。”
錢崇臉色也沉了下來。
周長寧沒有發怒，隻淡淡道：
“退回。”
戶部郎中連忙應下。
周長寧道：
“告訴成國公府。北境不是收破爛的地方，邊軍也不是替京中勳貴穿體麵的乞丐。”
殿中眾臣心頭一凜。
她語氣越平靜，話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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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願捐，拿能禦寒的來。”
“若不願捐，不必拿黴爛之物換義名。”
“此事記入義冊旁注，不張榜羞辱，但戶部不得折價入賬。”
錢崇俯身。
“臣領命。”
這時，壽康宮的掌事姑姑到了。
她帶來太皇太後的一句話。
殿中眾人再度俯身。
掌事姑姑聲音溫和：
“太皇太後說，兩宮節用，是宮中先行一步，不是要天下人被迫跟著割肉。”
“義捐若成了逼捐，便失了義字。”
“宗親勳貴願助邊，是好事。”
“不願者，也不可強索。”
“但既寫了義字，便不可摻私。”
周長寧聽完，心口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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