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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夜。
陸辛近乎未眠,那卷三年前謄抄的檢驗爰書快被她翻得要散落,逐字逐句她近乎能倒背下來。
直至天陰蒙蒙地亮起,她終於將已知的火場案情況悉數列於一竹帛上,或許三年前的父親與此刻的自己一樣,有著無數的疑問,她期待見到江雨眠時能解決掉這帛書上一半的困惑。
快接近辰時時分,雨才有了收斂的模樣,隻偶然灑落幾滴夾在風裡,她準備眯上一會,聽到輕輕叩門聲,本不想理會來人卻越發著急,由三下為一聲變作鼓點般急叩,陸辛不得不從盤坐的木凳上跳落地,去瞧個究竟。
“望女君能替妹尋出真相。”大雨伏地叩拜,泣聲不起。
陸辛勸其離開,並不想插手夏氏小雨之死,且她僅一介平民,全沒那個能力及權力去查探什麼,她讓大雨靜候縣衙傳喚,曹官不同於草草了事的縣令,定能將此事查明。
大雨卻告知,曹禾已於昨日傍晚,與州樂府的那一行樂官前後腳出了城,此案隻由安漢縣衙繼續勘查。
“此事關乎樂界大選,州樂府也不會坐視不理,郡裡應該還會委派官員下訪。”陸辛熟知公差辦案規矩,那讖語有不敬之實,州樂府豈會容忍謀反滋事,她認為大雨不必多慮,總會有個定論,於是寬慰幾句,隻想儘快勸離大雨。
“我並不信他們,誰個不知安漢天遠地遠,郡守可稱王,官官相護,我等庶民的命如同微塵,怎會上心?曹官一走,他們隻會盤算著怎樣令大選再啟,免得傷了伶人生意,我根本不會再尋求官家,”大雨抬頭仰望陸辛,“信得過的,隻女君一人。”
“為何?”陸辛十分不解,她與大雨隻在陳屍所見過那一次,所講的話不超過五句。
“因隻有女君以禮待我,”那日勘驗前,陸辛拉住想衝上前的大雨,一句「望請恕諒」令大雨銘記於今,她這二十六年來幾乎未被人正眼瞧過、好言待過,“再說,若不是女君,小妹根本就被當作經死處置,女君識勘驗,也懂得比他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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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俯身一拜,又猛地抬頭,“我並非要為難女君僭越官府,隻幫瞧一瞧小妹的遺物,看看有否線索,”她掏出錢袋打開,“不是幫,是請,女君也需要錢去京城打點上訪。”
陸辛微微驚訝,未加思量扶起了大雨,看來幾日間這夏氏阿姐沒少下功夫,“我隻能給出兩日時間,瞧出多少端倪無法保證,可否?”陸辛確實無暇理會伶人的死,但也確實需要錢,尤其之後與洛燃去拜訪江雨眠,她想過應當挑幾件拿得出手的玉器,或用作疏通打點。
“謝謝女君……”大雨拱手托上錢袋。
“叫陸辛便可,”陸辛實在不慣被喚為士族權貴家女子才配得的尊稱,又覺得這阿姐可憐——為了替妹伸冤,竟走投無路來找她這個曾淪為隸臣妾的女囚幫忙,她伸手接過錢袋,一點頭,“令妹物什於何處?”
“洛江坊。”
「二」
陸辛與大雨來到洛江坊外告知來意,門鬥徑直叫了看場領兩人進去,稱坊主早有吩咐,命人保護了小雨的寢房,物什均為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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