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19號的客廳。
斯內普幻影移形落地的瞬間，迎接他的是一片沉甸甸的寂靜。
空氣裡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的味道。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
那張破舊的沙發還在原來的位置。
伏地魔坐過的痕跡已經看不出來了，它像一塊被人吐了痰的玉石，你擦乾淨了表麵，但依舊覺得噁心。
斯內普舉起魔杖。
杖尖對準那張沙發的那一刻，他沒有任何猶豫。
烈火熊熊從杖尖射出，藍色的火焰像一頭飢餓的野獸撲向獵物，瞬間將那張破舊的沙發吞沒。
布麵發出刺耳的嘶嘶聲，木質的框架在高溫中開裂，發出悶響；填充的棉絮在火中化為灰燼，隨著熱浪上升，在空氣中飄散成黑色的碎片。
火焰燒了很長時間。
斯內普站在原地，看著那張承載了他和瑞婭無數回憶的沙發，在火中一寸一寸地化為灰燼，變成一堆黑色的、無法辨認的殘骸。
火滅了。
客廳裡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地麵上隻剩下一攤黑色的灰燼，隱隱約約還能看出沙發的輪廓，像一個被抹去的影子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原本逼仄的客廳，在失去那張沙發之後，莫名地變得空曠起來。
斯內普站在那裡，望著那攤灰燼，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上了樓梯。
樓梯上的灰塵不算厚，但也薄薄地積了一層。
他的靴子踩上去，在每一級台階上都留下一道清晰的腳印。
他走到二樓，走廊裡很暗，隻有盡頭那扇小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在地闆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
他路過了客房。
腳步在門口頓住了。
那扇門半掩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間客房是什麼樣，他太清楚了。
那是他當年給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準備的房間。
一張窄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床單是灰色的，被褥是洗得有些發白的墨藍色，枕頭是他從櫃子最下麵翻出來的、不算新但還算乾淨的舊枕頭。
那個女孩在這個房間裡住了整整一個暑假。
她像隻乖巧的貓，沒有那些小巫師煩人的活潑，安靜得很，又聰明得很。
一點也不像是個早熟懂事的孩子。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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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站在那扇半掩的門前，垂著眼，沒有推開。
他站了幾秒鐘，也許更長。
然後他快步走了過去。
走廊盡頭的月光在地闆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銀白色的光斑，他在第二扇門前停下了，推開了門。
臥室裡的空氣撲進他的鼻腔。
沒有灰塵的味道。
這間臥室被瑞婭施過魔咒，她在他不知道的某個時間，悄悄地給這間房間加了一層守護。
斯內普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他的目光釘在那張床上。
灰色的床單，深色的被褥，兩個枕頭歪歪斜斜地靠在床頭。
斯內普覺得自己能看見……
她懶洋洋地趴在他的床上，黑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隻在陽光下翻肚皮的貓。
手臂伸開，腿也伸開，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形攤在床鋪中央，把所有的空間都佔了。
讓他每次上床休息都不得不先把她的手臂擡起來，再把她蜷起來的腿推回去，再把她撈進懷裡，把自己一點一點地擠進那個被她騰出來的小小縫隙裡。
她每次都會在睡夢中嘟囔一句什麼，然後在他的懷裡重新蜷好，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呼吸均勻而綿長，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合適位置的小貓，爪子搭在他的胸口，不鬆開。
斯內普站在門口，手指攥著門框的邊緣。
“瑞婭……”
他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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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軟綿綿的回應。
沒有那聲“西弗勒斯”，帶鉤子的、慵懶的、像在撒嬌又像在調戲他的尾音。
沒有她赤腳踩在地闆上朝他走來的、那種輕盈的像貓一樣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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